“什么意思?”
“意思是,熊大學士沒有沒早夭的兄弟,或者絕嗣的旁支。要不,您把熊二過繼出去吧,別分一文錢他。”歐萌萌說得很慢,以保證她的每一句話,都能讓她聽見。
“你……”昌隆郡主都要氣瘋了,老太太的意思很明白,你們快點把熊二過繼出去吧。這樣我們就能談婚事了,但不是跟你們談。
“現在請回吧,告訴熊二,若是他無父無母無兄無弟,我們會把元兒許配與他。”歐萌萌再一次閉上了眼,她吃力的伸手去拉了床邊的鈴,于是,她干脆趴床頭吐了起來,原本就沒吃什么,真的吐的就是酸水,真的天旋地轉,整個人都不好了。
外頭守著的王熙鳳和秦可卿忙進來,看到老太太那樣,嚇得撲了進來,賈赦原本就是那混不吝,也不管那么多,沖出來,看老太太那樣,忙叫道,“熊二,快來施針。”
熊二出來了,臉色蒼白的看著母親,好一會兒,深吸了一口氣,去洗了手,不過是用盆里的涼水讓自己的手穩定下來,定定神,拿了針包,給歐萌萌重新施針,原本歐萌萌是剛剛受激過度,又起身急了,等于是白養了。好在昨天給她施了針,也就是安撫的意思。今天熊幸正好在,不然,真的等白大夫來了,再煎藥,老太太得暈死過去。
那藥一直煎著,就怕老太太亂動,熊幸施了針,再把藥一喝,老太太又吐了一場,但腸胃卻是好多了,歐萌萌這才明白,合著這藥,為什么是她吐了吃,原來就是安撫腸胃的。所以中醫真的挺有意思的。
歐萌萌看看熊二,閉著眼,“對不住,熊二,我不能把元春嫁給你,你別說話,一,我不喜歡你們家的處事之法,你與威武侯家的事,我知道,你沒錯,所以能不能以嫡妻之禮入門,我們真不在意。但你家卻以宗法加以規避,像你父親所言,這絕非君子所為;二,我不喜歡你母親的態度,讓元兒去殮房等待,太傲慢了。若是我們答應,元兒算什么?無論什么時候,我們只能把元兒嫁到珍惜她的人家里去。元兒嫁的,一定是她真心的以待,無論是殮房,還是茅房,又有什么呢?所以,這些日子謝謝你對賈家藥房的幫助,其它的事,就當沒發生可好?”
歐萌萌是老師出身,無論什么時候,她都要把話說得清清楚楚,她要告訴熊幸,她并不是因為昌隆郡主,而是,熊家的做法,她不能認同。
“是,老太太,晚輩知道了。”熊幸收了針,對著歐萌萌深深一禮,“母親,我們回去吧!”
昌隆郡主本有點惱羞成怒的,可是看到兒子,她又有點慌了,再來,聽了老太太的話,她的臉真的青了白,白了紅,紅了又黑。看著兒子,她恨恨的看著閉眼的老太太,“您就是這樣挑撥我們母子關系的嗎?”
“母親!”熊幸拉住了母親,“賈老太太還病著,我們回去吧!”
“他們這么瞧你不起……”
“走吧!您再說,兒子就覺得是您瞧不起兒子了。”熊幸放開了手,把手攏在袖中,靜靜的看著昌隆郡主。
昌隆郡主第一次看到兒子這樣,之前雖說一直在殮房里,但是離開那地方,他還是笑嘻嘻的。可是這回,她發現在兒子真的清冷了,冷得讓她有點發寒了。
親友團
歐萌萌喝了藥就沉沉的昏睡了過去,都來不及看一眼元春,不過,她倒是不擔心元春會怪她,元春也是在后頭聽到他們的對話的,所以以元春的傲氣,她能答應才怪。
大家等老太太睡了,賈赦和賈政才小心的退了出來。
“真的不成了?”賈政忙問道。
“嗯,這回當著昌隆郡主的面說的,這肯定不成了。”賈赦輕輕的搖搖頭,自己坐在外面的堂屋里,喝了一口茶,“今天竟然還有點可憐熊二。”
“老爺真是,現在是說誰可憐的時候嗎?現在昌隆郡主算是得罪死了。會影響我們嗎?”賈珍忙小聲的問道。
賈赦和賈政一塊抬頭了,那臉色,也不用說啥,全在眼神里了。
“我不是怕那家人討人嫌嗎?”賈珍忙往回找回補。
“我倒是巴不得他們家出去唱去,我們就是看不上了,怎么著。有本事,再給他們家兒子找去啊!”王熙鳳哼了一聲,就差沒拍桌子了。
“看到沒,你就沒鳳哥兒的膽氣。”賈赦點頭,但也給了自己兒媳一個白眼,“你那腦子,在你珍大哥哥面前,還敢透。你珍大哥哥說的是怕他們在外敗壞元兒的名聲嗎?他是怕,熊大學士,怕昌隆郡主,也怕那個七品翰林的探花郎,這家人,除了熊二,沒一個好鳥。”
賈珍忙急急的點頭,就是這個意思,他管了學里的事,慢慢的人也沉下來了。之前胡天黑地,其實也是知道,前程無望了。他沒前程,他兒子也沒前程,他們寧府這一支,可能都沒前程,于是才會醉生夢死。反正至少我快活了。
現在不同了,管了學里,他有活干了,他也看到了希望,我也許沒希望了,但我作為賈家的族長,卻是有希望的。心定了,沉了,穩了,然后有些事,自就像老太太說的,他比賈赦穩,也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