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雜情緒：“那就明晚……公投吧。”

&esp;&esp;或許是因為田栗的這個決定，又或許是因為別的什么，黎漸川在這一天的大會結束后，非常罕見地做了一個夢。

&esp;&esp;夢里，潘多拉人類最后的公投結果是選擇破維降臨。

&esp;&esp;他們再次召喚了魔盒，付出極多的超維能量，與魔盒訂下了一份至高無上的契約。

&esp;&esp;魔盒答應幫他們破維，但可以通過破維通道降臨地球的，只能是一團意識。

&esp;&esp;它不保證降臨的成功率，也不保證破維的意識不會受到維度扭曲。也就是說，去做這需要降臨的意識，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esp;&esp;而這明顯不是什么好差事的活計，卻也有一堆人搶著做。

&esp;&esp;黎漸川沒在里邊看見自己的身影，但卻看到了西西弗斯。

&esp;&esp;他也想去，可也被按下了。

&esp;&esp;最終，一場高層會議下來，定下的意識降臨人選，是田栗。

&esp;&esp;“我是將死之人，死前還能為大家作一次貢獻，是非常幸運的事，”田栗笑著對人們說，“我自薦，一是因為不管污染爆發(fā)與否，我都確實活不了多久了，這種事與其讓你們年輕人來做，不如讓我來，二也是因為人心易變，我們離開地球太久，這次回去也抱有自私的目的，真到了不同的情境下，誰能保證信念不動，只堅守自己的目的，一定不主動去傷害他們？”

&esp;&esp;“我也不能保證，但多少對自己還算有點信心。這里如果一定要選一個人來犧牲，來信任，選其他人，不如選我。”

&esp;&esp;“這是好事，不是嗎？”

&esp;&esp;沒有人回應田栗的笑容，也沒有人看到她眼中深藏的悲切與空茫。

&esp;&esp;臨行前的一晚，田栗去一處被改造為墓地的空間，看望自己的老朋友們。

&esp;&esp;墓地的最角落，有“潘多拉號”老艦長伯恩的墓，當然，伯恩并不在這里，他死在了逃亡大戰(zhàn)里，連一縷信號都沒有留下。

&esp;&esp;“總是有各種各樣的原因，將我們推往某個方向，成為自己從來都不想成為的人，是這樣嗎？”

&esp;&esp;田栗望著伯恩，低低嘆息。

&esp;&esp;破維當天，沒有誰看清魔盒究竟做了什么，他們只模糊地見到了一些能量和磁場的異變，然后維度便在某一處開始詭異坍縮扭轉，形成了一個與黑洞有些相似的小小破洞。

&esp;&esp;田栗的意識被抽取出來，投入到了這破洞之內。

&esp;&esp;她的“核”失去本源，迅速黯淡破裂。

&esp;&esp;這等同于死亡。

&esp;&esp;即使未來她的任務完成，也再無法回歸這里。

&esp;&esp;“會成功嗎？”

&esp;&esp;有人小聲地念著。

&esp;&esp;所有信號生命都將目光聚焦在那小小的破洞內。

&esp;&esp;他們緊緊凝望著那團意識，看到它在光怪陸離的通道內穿梭、滑出，掉進三維的世界。

&esp;&esp;蔚藍色的星球近在眼前。

&esp;&esp;而這時，意識終于無法再逃脫維度變化的撕扯。

&esp;&esp;它如被石磨碾出血肉內臟的老鼠，扭曲變形，糜爛潰敗，爆發(fā)著尖銳而又瘋狂的嘶鳴。

&esp;&esp;在這不可聞的嘶鳴聲中，2037年1月1日的地球到了。

&esp;&esp;遙遠的太空里，“潘多拉號”在它降臨于此的數十分鐘前，已成功發(fā)射，不曾與它謀面。

&esp;&esp;風雪寂寥的岡仁波齊上，登山隊亮起火光，七名狂熱分子在邪惡的儀式中央，殺害了一名無辜者。

&esp;&esp;鮮活跳動的人腦被高高捧起。

&esp;&esp;這是人類身體上唯一可以容納超出三維的存在的地方。

&esp;&esp;于是，在破維、降維過程中完全失去了曾經的形態(tài)與思想的田栗，遵循生存的本能，一頭撞進了那顆人腦里。

&esp;&esp;不，也許到這里，就不該再稱它是田栗了。

&esp;&esp;真正的田栗從被降維碾碎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死了。

&esp;&esp;未來活下來的，只有救世會的造物主與潘多拉療養(yǎng)院的中樞大腦。

&esp;&esp;第594章 最終·潘多拉魔盒

&esp;&esp;黎漸川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夢見這些，也不知道這個夢意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