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緊接著，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esp;&esp;痛苦、悲傷、憂慮，無數消極絕望的情緒灌滿了深曠的四維空間，研究中心封閉的空間里永遠不會有星云亮起，就好像奇跡般的幸運永遠無法眷顧他們，無法降臨此處。

&esp;&esp;終于，在他們眼睜睜看著第十三個孩子于他們面前消亡時，有人按捺不住，爆發了。

&esp;&esp;“解決不了，我們解決不了，你們明白嗎？我們只憑自己，只憑這里的東西，解決不了這該死的污染！”

&esp;&esp;西西弗斯噴涌出了近乎瘋狂的情緒。

&esp;&esp;他掌心死死攥著孩子潰散的擬態殘留，聲音與其說是怒吼，不如說是哀求：“召喚魔盒吧，破維吧！你們不敢承擔這個罪責、這個罵名，我來承擔，行不行？是我要求你們不管地球死活，必須要破維降臨，去找有可能清洗意識基因的一線生機的，是我無法忍耐，是我自私自利，是我非要活下去！”

&esp;&esp;“算我求你們了！”

&esp;&esp;“孩子死完了就是大人，你們以為你們躲得過嗎？”

&esp;&esp;“求求你們，召喚魔盒吧！”

&esp;&esp;“召喚魔盒吧！”

&esp;&esp;西西弗斯嘶吼的信號像一柄尖刀，刺穿了所有潘多拉人類的“核”。

&esp;&esp;無人敢應答。

&esp;&esp;他們沉默地圍著西西弗斯，看他在那片淡綠星云上發瘋、崩潰，擬態凌散，而他近處，空空蕩蕩，曾扯著他嘰嘰喳喳要聽故事的孩子們，一個都不在了。

&esp;&esp;黎漸川站在人群之間，只覺窒息難言。

&esp;&esp;巡航隊將西西弗斯帶走了。

&esp;&esp;后來法爾教授說，這一批孩子幾乎都是西西弗斯照顧長大的，他對他們有很深的感情，受了刺激，一時情緒失控，無可厚非。

&esp;&esp;而且他的“核”在逃亡大戰時也受過傷，留下了隱患，這次失控，意識不穩，“核”便被污染趁虛而入擴散起來了。要不是西西弗斯“核”的能量相當強大，還能勉強壓制污染，不讓它爆發，那恐怕他也活不了太久了。

&esp;&esp;“成人也不是鋼筋鐵板，”法爾教授道，“死神已經來了。”

&esp;&esp;潘多拉人類盡皆無聲。

&esp;&esp;一個月后，西西弗斯搬進了研究中心，作為實驗體，加入了污染祛除實驗，他失控發瘋的事鬧過一陣，也慢慢地不再有人提及。

&esp;&esp;但黎漸川卻知道，有很多東西，已經悄悄改變了。

&esp;&esp;這一年的公民大會提早了一些，大會進行到倒數第三天，被擱置多年的破維計劃再次被提上了案頭。

&esp;&esp;黎漸川坐在神殿般巍峨的大廳里，接收到了無數情緒不一的信號。

&esp;&esp;他們有的飽含無奈：“是，地球是很好很好，地球人類也很好很好，我們來自那里，我們的根在那里，可就因為這樣，就要我們放棄目前唯一可能存在的生機，在徒勞的掙扎里等死嗎？”

&esp;&esp;“我們，我們的孩子，也都想要活下去啊！”

&esp;&esp;有的早已坦然：“我們還是地球人類時，沒有外力，只在自己的內部，尚且都會為了個人或己方群體的生死與利益拔刀相向，更何況是現在？我們必須要認清，現在和以后，對我們來說最重要的究竟是什么。”

&esp;&esp;“為了我們真正重要的東西，生命、未來，我們不得不放棄一些東西。”

&esp;&esp;也有的仍在猶豫掙扎，最后不知是為說服誰，抬出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實，破維回去的話，雖然成功率很低，但至少還有摸得到的希望，對吧？而且，我們的破維降臨也不一定就會帶來惡果。”

&esp;&esp;“我們不是已經知道了嗎？不管我們是否破維降臨，地球人類都會走向滅亡，這是注定的結局。我們破維降臨，在尋找清洗意識基因的法子時，以高維的能力幫幫他們，說不準還能成為魔盒口中的變數，助他們改寫末日，迎來新生呢？”

&esp;&esp;“這樣的話，可是兩全其美的好事！我們絕對沒有想要傷害他們，我們是去幫助他們的！”

&esp;&esp;他們自己肯定著自己。

&esp;&esp;生死利益，永遠是世間最赤裸的話題。

&esp;&esp;黎漸川望向了田栗。

&esp;&esp;許久，紛雜的信號中，田栗已然蒼老衰弱的信號緩緩傳出，帶著無法分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