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們熟悉的地球。
&esp;&esp;但這依然是奇妙的、古怪的。
&esp;&esp;他的視野囊括著這顆星球,觀察著它,剖析著它,熟悉而又陌生,親近而又遙遠,不像是返鄉(xiāng)的人,更像是蒞臨的神。
&esp;&esp;這種感覺令他不適、厭惡、排斥。
&esp;&esp;但眼下不是該被情緒主導的時候。
&esp;&esp;“是的,沒有光明未來。”
&esp;&esp;黎漸川確定了信息。
&esp;&esp;“這顆星球也叫地球,地理風貌、歷史文明都和我們的地球相差不大,但應該不是我們的地球,而像是所謂的平行世界。”
&esp;&esp;“這里的氣候沒有太多異常,災害爆發(fā)得也并不頻繁,資源浪費情況還好,國家間的摩擦也沒有那么嚴重,偶爾有些小規(guī)模的戰(zhàn)爭爆發(fā),都很快平息。沒有人擔心世界級的大戰(zhàn),所以各國各組織也都還在不緊不慢地擴充基因庫,沒有要將人類的未來投入太空的打算……”
&esp;&esp;他總結著自己所窺探到的,越說,情緒越是控制不住地翻涌而起。
&esp;&esp;這是一個更加美好的地球。
&esp;&esp;但卻不是他們的故鄉(xiāng)。
&esp;&esp;“看來我的擔心還真是多余的,什么穿越時空、祖父悖論,都沒遇上……原來只是平行世界。”西西弗斯的信號在笑,可情緒卻溢出了“核”,流淌著無盡的失望與酸楚。
&esp;&esp;艾登與田栗也都沉默了。
&esp;&esp;即使都知道陰差陽錯重返地球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再怎樣理智與冷靜,也無法在真的來到與故土相似的世界時,不生出絲毫妄念。
&esp;&esp;可有時候就是這樣,希望的背后總會是失望。
&esp;&esp;地外軌道上,黎漸川等信號生命陷入了沉默。
&esp;&esp;但這沉默持續(xù)了沒多久,便被打破——之前四散而去的其他信號生命,全都陸陸續(xù)續(xù)回來了。
&esp;&esp;“這是地球,但好像不是我們的地球……”
&esp;&esp;“應該是平行世界。”
&esp;&esp;“我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都在我很小的時候,死在了一場意外里,但在這里,他們都還活著……”
&esp;&esp;“我的家人也還活著……但在這個地球,他們好像沒有我這個孩子。”
&esp;&esp;“我的家鄉(xiāng)也是!好像什么都沒變,但是沒有我……”
&esp;&esp;信號生命們交流著,情緒各異。
&esp;&esp;法爾教授也姍姍歸來。
&esp;&esp;“潘多拉號”的委員會在所有航天員和基因庫里冷凍艙內的人類都升維成為信號生命后,就已經重組。目前委員數(shù)量擴展為了九個,比黎漸川那時的五名人類,多出了法爾教授、西西弗斯、程煙亭和一個“核”較為強大的被定為信號生命守法者的波西。
&esp;&esp;現(xiàn)在,所有信號生命都在望著這九位。
&esp;&esp;他們是獨立的、自我的、非常具有主見的,但某些時候,他們也需要一個能拿主意的。
&esp;&esp;“你們想留下。”
&esp;&esp;田栗道。
&esp;&esp;她看得清他們的想法。
&esp;&esp;信號生命們沉默著。
&esp;&esp;片刻,有一道信號率先道:“是的,艦長,我想留下。我們進入升維通道,徹底迷航,已經失去了莫斯比星系的坐標,也無法再回去地球了。沒有誰想繼續(xù)漫無目的地漂泊在太空里,像無根的浮萍。”
&esp;&esp;“我們需要一個棲息地。”
&esp;&esp;“這里是母體消亡后衍化而成的,不管是不是平行時空的另一個地球,留在這里生活,都是目前最好,也是大家最期望的選擇。”
&esp;&esp;這話說得實在在理。
&esp;&esp;長久地、漫無目的地流浪在太空里,是不現(xiàn)實的。
&esp;&esp;升維通道的事情沒有公開前,“潘多拉號”最開始是留存著重新找到莫斯比星系或地球坐標的期望的,而后來,當知道這一切不可能時,卻又遭遇了異常事件,陷入危機。
&esp;&esp;危機解決,又有異變升維的相關事情接踵而至,一環(huán)接一環(huán),應接不暇。
&esp;&esp;最終,他們迫于無奈,迫于生存,走上了尋找母體的道路。
&esp;&esp;而現(xiàn)在,母體已經找到,升維已經完成,他們真正地失去了航行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