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明天就末日?
&esp;&esp;黎漸川覺得這說法實在不真實。
&esp;&esp;怎么可能無緣無故就突然末日?一點預兆都沒有?
&esp;&esp;還這么倉促,今天一覺起來,就說,快準備跑吧,明天就末日了……這怎么聽怎么離譜!
&esp;&esp;“有沒有可能是解讀出了問題?”
&esp;&esp;黎漸川猜測。
&esp;&esp;“我也有類似的想法,所以才會投反對票,”田栗道,“其實,在剛才中心區召開的臨時會議上,最開始是沒有太多人支持光明未來的決定,立即發射全部飛船的。”
&esp;&esp;“但是,會議即將結束,進入投票表決階段時,‘諾亞方舟’的紅色警報突然響了。”
&esp;&esp;田栗微微擰眉。
&esp;&esp;黎漸川第一次在這位特派員的臉上看到明顯的猶疑和迷惘。
&esp;&esp;“幾乎同時,中心區的人工智能打斷會議,提交了警報原因,”田栗語速微緩,“地球冰島、希臘和南極附近疑似爆發出異常能量波動,淹沒了大半個地球,以我們目前的科技手段,無法確切監測。但人工智能分析,該能量是極具毀滅性的。”
&esp;&esp;“空間站受到能量波動影響,運行軌道大幅度偏移,通訊信號消失,衛星失聯。”
&esp;&esp;“這不就是在印證預言嗎?”田栗道,“會議上,很多高層都認為這就是地球末日的預兆,毀滅已經開始了,我們不能再等。”
&esp;&esp;她再次嘆氣:“其實,會議剛開始時,所有與會高層能選擇的未來都有三個,回地球、留在空間站、和發射飛船離開。”
&esp;&esp;“除光明未來的人——他們大概占這場會議的三分之一多一些吧,其他人面對光明未來的決定,或是傾向于留在空間站,暫時不發射,聯系各方看看,不能讓光明未來如此專斷獨行,或是還在猶豫,不知道該聽誰的。”
&esp;&esp;“但這紅色警報一來,分析報告一出,形勢就變了。”
&esp;&esp;“第一個選項,回地球,地球明顯出了事,還很有可能就是‘非常指南’所說的末日,在這種情況下貿然回地球,絕對不是我們應該做出的正確選擇。種子計劃是為人類未來,倘若地球真的毀滅,我們最該做的是立刻帶著基因庫離開,遠離毀滅之地,而非回去。”
&esp;&esp;田栗苦笑:“也許這個說法實在冷血了,但……這就是事實,是我們出現在這里所負擔的使命。地球上也有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戰友,和我所熟悉的一切……可我們別無選擇。”
&esp;&esp;她閉上眼,掩去某些翻涌的情緒:“不能回地球,三個選項就只剩下兩個。留在空間站修正軌道,再聯系,等消息,這是我的主張。但工程部無法保證一定可以排除能量干擾,讓空間站回歸正常軌道,如果不能,留在空間站就極可能是一條死路。”
&esp;&esp;“伯恩本來也是支持我的,他相信‘非常指南’,但對光明未來這樣未通知其它國家和組織而作出的決定,還是有些猶豫的,可他最終還是和那些猶疑的人一樣,把票投給了‘立即發射’。”
&esp;&esp;西西弗斯嗓音沙啞,開口道:“回地球和留在空間站風險都很大,沒人敢賭,賭輸了不僅是死,種子計劃還很有可能就此失敗,功虧一簣。”
&esp;&esp;“發射飛船,本來就是種子計劃的目標,前期的一切早就都準備完畢了,一直拖延,也只是因為光明神諭沒有出現,現在神諭來了,提前發射,也是正常的。”
&esp;&esp;他似乎已經開始接受這個安排,只是喉頭尚有些哽咽。
&esp;&esp;“是的,沒人敢賭,”田栗睜開眼,“我提議留在空間站,嘗試修正軌道,聯系地面,若不成功,再發射飛船離開……但是,我也不敢賭,賭修正一定成功,賭地球沒事,賭過了今天,種子計劃的飛船還是能順利發射。因為我們要賭的,不是一兩個人、一兩件事,而是整個種子計劃,是我們需要負責的一部分的人類未來。”
&esp;&esp;“可能,我在潛意識里也已經被說服了吧。”
&esp;&esp;田栗自嘲:“否則我大可以像現在沒有登船的那一小撮人一樣,根本不來,就堅持著要留在空間站……”
&esp;&esp;西西弗斯垂著頭:“這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了,地球末日,飛船發射,太空生活……這聽起來比拍電影還離奇,很不真實,很難讓人接受。但是,田副站長,您聽過一句話嗎?”
&esp;&esp;“什么?”田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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