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以為我看不出,他身上那些玻璃管通向魔盒游戲的至高處,通向你!是你在吸取他的力量和精神!死后尚不放過,生前你敢說他的死與你無關!”
&esp;&esp;機械女聲平靜依舊:“他的死確實與我有關,但更是潘多拉的襲擊和他自己的選擇。”
&esp;&esp;“我知道你有諸多疑問,諸多怨憤,我只能告訴你,我與他、與人類有過一場談判,一個契約,現在你所見的一切,都符合談判,符合契約。其它的,即便是我,也不能透露。”
&esp;&esp;“等你走到最高處、最終點,自然就會得到答案。”
&esp;&esp;“現在,你打破了我的布置,幫他掙脫,就等于是破壞了契約的一部分。我不追究,但你想要他活,就不能帶走他。”
&esp;&esp;黎漸川道:“如果我非要帶走他呢?”
&esp;&esp;機械女聲道:“我不會阻攔。”
&esp;&esp;黎漸川冷冷盯著深空。
&esp;&esp;他在猶豫,在搖擺,在瘋狂地回想著他在魔盒游戲和現實世界所搜集到的所有線索和一切細節,他希望從中判斷出對方的話語是否真實。
&esp;&esp;最終,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只是過了短短幾剎,黎漸川嘶啞開口:“好。我現在可以不帶走他。但我不相信你。我要你分出一部分力量,同我也簽訂一份契約。”
&esp;&esp;“如果你們的契約是真,你可以拿走他的能量,但要保留他的自我,將他復活,放他自由。”
&esp;&esp;“而下一次,當我再見到他時,我會帶他離開,而你不能阻攔,不能再奪走他新生的生命與力量……”
&esp;&esp;機械女聲沉默。
&esp;&esp;許久才道:“可以。”
&esp;&esp;“但我只保證他復活,不保證其它任何東西,而你,也需要為這份契約,付出相應的代價。”
&esp;&esp;“你自游戲獲取的力量,將被減半。”
&esp;&esp;黎漸川道:“好,我接受。”
&esp;&esp;一束光輝降臨到了虛無的黑暗中。
&esp;&esp;黎漸川看到自己手持燦金色的羽毛筆,在漫天星光中留下了自己的真名與精神印記。
&esp;&esp;青年沒入星光中,漸漸虛化融入。
&esp;&esp;似是真實,又似是幻覺,在青年消失的最后一剎,黎漸川看到青年的眼睫顫動了起來,仿佛微微睜開了雙眼,朝他投來目光。
&esp;&esp;黎漸川一怔,下意識伸手去抓,卻只抓到無數黯淡的星光碎片。
&esp;&esp;他頓在原地,面露惶然,如墜癡妄。
&esp;&esp;“我很好奇。”
&esp;&esp;契約達成,魔盒卻并沒有立刻離去。
&esp;&esp;祂望著這一幕,冰冷機械的聲音好似在這一刻顯出了一分微不可察的人性色彩:“你為什么會為他抱不平,與我談條件?你應該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吧。”
&esp;&esp;黎漸川聞聲回神,神色漠然:“我不需要知道他是誰,我只需要知道他對我非常重要就可以了。我早就懷疑過我的記憶,現在出現記憶之外卻令我感官奇異的人,也不算意外。”
&esp;&esp;機械女聲再次沉默。
&esp;&esp;“你就不想知道他是誰嗎”
&esp;&esp;祂問。
&esp;&esp;“當然想,”黎漸川凝望著星光深處,“但既然涉及‘魔盒禁忌’,涉及你所謂的契約和力量,那便是我問了,你也不會回答,魔盒問答也不會給出答案。我想要答案,只能自己去找。”
&esp;&esp;“我有預感,我會找到答案,也會與他再見。”
&esp;&esp;時空崩塌,黎漸川身形逐漸消失,脫離副本。
&esp;&esp;最后一刻,他聽到魔盒的聲音。
&esp;&esp;“寧準,”冰冷機械的女聲道,“他叫寧準。找到他,保護他,曾是你的任務。”
&esp;&esp;黎漸川沒有回頭。
&esp;&esp;所有魔盒與奇異物品收攏回歸,他斂下羽翼,拖著在不穩的力量的沖撞下近乎支離破碎的精神體,結算離開。
&esp;&esp;一場游戲結束,仿佛什么都改變了,又仿佛什么都沒有改變。
&esp;&esp;黎漸川繼續刷著他的魔盒,繼續在滿世界逃竄,藏匿進荒無人煙的角落。
&esp;&esp;然后,從某一天起,他忽然開始做夢。
&esp;&esp;夢中他還是他,世界也還是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