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開,半點不覺熱鬧歡喜,只覺滿是恐怖怪誕。
&esp;&esp;“這人偶真是小孩做成的嗎?”
&esp;&esp;有人悄聲問。
&esp;&esp;“是,必須是!”有人答,“這可是歡喜溝大祭的特色節目,都是嫩生生的新生兒,趁新鮮挖出來炮制的……”
&esp;&esp;越往村里走,特色節目越多。
&esp;&esp;除人偶戲外,黎漸川還見到了堆滿女人臉孔的美人面大鼓,背負著一箱箱金銀或銅錢,跪行在地上一步一叩首的虔誠信徒,砸爛的額頭在路面印下血泥,雨水一洇,化作無數細小血蛇散開。
&esp;&esp;人人將其視作平常。
&esp;&esp;如斬龍之日小聲說話,覺得所見一切極為可怖的孩童一般的人,忽然全都消失不見了。
&esp;&esp;不過,除去這些特色節目,周遭的一切似乎也確實平常,與之前沒什么不同,既然是大祭,那有一些帶有民俗詭異色彩的特色節目,好像也還正常……吧?
&esp;&esp;應該……吧?
&esp;&esp;正常吧……
&esp;&esp;正常……
&esp;&esp;像是有潮濕寒涼的雨氣入了體,黎漸川頭痛欲裂。
&esp;&esp;他與一道道或身著雨衣、或手持黑白雨傘的行人擦肩而過,不知為何,這些往日里看著都有幾分熟悉的面孔,在這一日都變得陌生起來。
&esp;&esp;他的腳步變得有些亂,不像行走,倒像拖著一灘爛泥。
&esp;&esp;“這、正……”
&esp;&esp;他目光混亂不定地去尋找寧準。
&esp;&esp;“我不喜歡這些節目。”
&esp;&esp;寧準的聲音恰好響起。
&esp;&esp;一身紅衣透過透明色的雨披顯露出來,出現在黎漸川的身側。
&esp;&esp;寧準潮涼的手如濕漉漉的水草,纏上黎漸川的手臂,將他向前拖了一步。
&esp;&esp;黎漸川被寧準的體溫冰得一個激靈,神智陡然清醒了幾分。
&esp;&esp;他心跳一頓,邊迅速摸出平光眼鏡戴上,邊拉著寧準快步穿行。
&esp;&esp;“……走,不要多看。”
&esp;&esp;黎漸川艱澀地吐出聲音。
&esp;&esp;他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多待,唯恐被這狂熱的氣氛裹挾進去。
&esp;&esp;這氣氛就像一張怪物的巨口,只要他們放緩腳步,好奇停下,就會被毫不留情地吞吃嚼爛。
&esp;&esp;珠子記錄里所寫的請神日與祭神日的癲狂,還是有些保守了。
&esp;&esp;在這樣的癲狂下,夜幕正式降臨了。
&esp;&esp;這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esp;&esp;歡喜溝前半夜不可外出的禁忌在這一夜被宣告無效。
&esp;&esp;熱烈而邪異的氣氛瘋狂蔓延。
&esp;&esp;一盞盞鮮紅的燈籠亮起,隨風晃動的紅光映照四周,讓歡歡喜喜的吵鬧聲更甚。
&esp;&esp;幸好,這吵鬧還沒有滲透進榆阿娘的住所。
&esp;&esp;晚上七點出頭,黎漸川完成最后一項準備,控制著瀕臨崩潰的精神,帶上寧準,潛進了榆阿娘家中。
&esp;&esp;一進榆阿娘的院子,黎漸川便好似踏進了另一個空間,大腦內像電鉆一樣不斷穿刺著的某些尖銳聲音瞬間便淡去了不少,街上那些詭譎的熱鬧也仿佛被高高的院墻攔住,隔絕在外。
&esp;&esp;只是這個空間,雖比外面清靜,卻似乎更為潮濕,也不同往日。
&esp;&esp;黎漸川掃視小院的同時,屋內的榆阿娘也聽見了動靜,嘎吱一聲拉開門,從漆黑的門縫內探出半張臉孔。
&esp;&esp;“還不到時間。”
&esp;&esp;她的眼睛隱在黑頭巾下,干澀地轉動著,掃過寧準,又在黎漸川身上定住:“洗禮儀式出現人豺,可不吉利。”
&esp;&esp;見黎漸川未聽從她之前的提點,仍帶了寧準來,她也不再掩飾自己的冷意,投來的目光仿佛帶著尖刺:“這種不吉利的東西,若你執意要帶著,洗禮的成敗,我可就做不了保了。”
&esp;&esp;黎漸川早已知道了洗禮的大概情況,但在珠子的記錄里并沒有出現榆阿娘不準寧準陪同一事,所以他雖猶豫,卻仍將寧準帶了過來。不過,看榆阿娘眼下的反應,似乎是真在防備寧準,并未作假。
&esp;&esp;看來,這就是此次洗禮的另一個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