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眾人屏息凝視,卻見指針轉過九圈,便慢下來,無精打采地歸了原位,鮮血融化,于羅盤上空凝出一個血字:“無?!?
&esp;&esp;無?
&esp;&esp;這個字,可不是像在查兇手,而更像是在找東西。
&esp;&esp;黎漸川想到被自己早早收進魔盒的“忘憂橋”,心中微微一定。
&esp;&esp;以魔盒的隔絕能力,要是想在他身上找“忘憂橋”,那可是找不到的。
&esp;&esp;而且,若是以為擺出這樣的陣勢,他就會主動動用“忘憂橋”,改變周圍人認知,洗脫自己嫌疑,從而泄露氣息被他們發現,也是絕無可能的。
&esp;&esp;即使被在場所有人圍攻,他也有脫身的自信,無需“忘憂橋”。
&esp;&esp;不過很顯然,他們對黎漸川的懷疑其實并沒有特別高,只略試了試,便取出羅盤,直接來驗了。
&esp;&esp;驗過黎漸川,紫衣道長卻沒轉身離開,而是目光忽地一轉,落在了黎漸川身后默然無言的寧準身上:“季道長沒有問題,但是,既然查了,便要查個清楚,對還季道長清白也是有利的,所以,還請季道長讓你暫養的這頭人豺也來試上一試吧?!?
&esp;&esp;經紫衣道長一點,周遭眾人才一個恍然,好似剛剛才發現黎漸川身后還跟著一頭人豺般。
&esp;&esp;明明這人豺人類模樣,面容俊逸,一身紅衣,扎眼得緊,他們卻好像不約而同將他無視了。
&esp;&esp;黎漸川心頭一沉,隱約嗅到了紫衣道長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esp;&esp;他神色不變,正要開口,寧準卻忽然從陰影里挪出一步,歪了歪頭,笑意溫柔:“十指連心,若要查探什么,心頭血應該要比指尖血好上太多吧。林道長懷疑我,不如我取心頭血吧,反正又不會死,說起來,我還沒有摸過自己鮮活跳動時的心臟呢……”
&esp;&esp;紫衣道長的眼神幽深了一剎,旋即朝黎漸川無奈一笑:“你這人豺真是瘋得更厲害了。”
&esp;&esp;黎漸川擰眉:“林道長真是信不過我,要取心頭血?”
&esp;&esp;紫衣道長搖頭:“當然不是,指尖血便可,季道長動手取血吧,便是一頭人豺,貧道也見不得剖心之苦……”
&esp;&esp;盡管已對這白玉羅盤的功能已有所猜測,黎漸川依然不想冒險,正要拉過寧準的手,再次以魔盒里的血液偷梁換柱一次,卻見寧準朝他笑著眨了眨眼,便直接探指入口,咬破指尖,灑出一串鮮血,拋在白玉羅盤上。
&esp;&esp;黎漸川心中一緊,卻看懂了寧準的意思。
&esp;&esp;有的血可以是假的,有的血卻必須是真的。
&esp;&esp;他們是不知道“忘憂橋”在哪兒,費深是誰所殺,但卻極可能已用某種手段觀測到了寧準的痕跡,所以才有眼前這一出。
&esp;&esp;只是這觀測八成也只有一點點,興許只是得到了模糊的神諭,或是探知到了某些碎片,其中寧準出現過,不明確,也不肯定,無法讓他們確認是否是寧準殺了費深或奪了“忘憂橋”,否則黎漸川和寧準回來,見到的便不會是查驗,而是審判。
&esp;&esp;畢竟,以福祿觀的權勢,哪怕只有一絲可能,也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esp;&esp;寧準血入羅盤,依舊是一個“無”字。
&esp;&esp;紫衣道長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讓黎漸川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測。
&esp;&esp;這羅盤查的不是兇手,而是“忘憂橋”的下落。
&esp;&esp;“季道長的人豺也沒有問題?!?
&esp;&esp;紫衣道長宣布道。
&esp;&esp;“看來此事還需更多調查,今日實在是打擾了……”
&esp;&esp;事情就這樣匆匆而來,又匆匆而了,紫衣道長又拿著白玉羅盤讓院內其他人試了,沒有發現,便嘆息一聲,帶人離開了。
&esp;&esp;一群人魚貫而去,原本塞得滿滿當當的小院再次冷清下來,僅剩普查小組與黎漸川寧準雙方,場面一時極為尷尬。
&esp;&esp;黎漸川掃了面紅耳赤的簡專家一眼,又以眼角余光掠過陳遠山,只朝立在灶房陰影里的小順說了聲晚飯不吃,便帶著寧準徑自回了西門房,將門重重一關,甩出了些脾氣。
&esp;&esp;以他在這里的人設,此刻沒有脾氣才是奇怪。
&esp;&esp;一回房間,黎漸川檢查四周,正要拉好窗簾,同寧準說話,窗簾外便忽地伸出一只手,朝門房臨街的窗戶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