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未老,心先老。”
&esp;&esp;“說得也對……”
&esp;&esp;費深笑起來,然后道:“說起來,昨天的這個時候,季小哥你也是剛參加完開請神路儀式,正在回來的路上吧?也走過這里?那你……遇沒遇到我們組里的周沫?”
&esp;&esp;話音未落,黎漸川散落出的精神感知忽地微微一顫。
&esp;&esp;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esp;&esp;幾乎同時,黎漸川的內心深處開始涌現出對費深無限的信任,費深好像成為了他虔誠信仰的神,只要一句話,他便會毫不猶豫地向祂獻上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esp;&esp;這沒什么好質疑的。
&esp;&esp;理應如此,理當如此。
&esp;&esp;因為祂是神,而他,只是神輝照耀下的一只沒有自我的羔羊。
&esp;&esp;“回答我的問題,”費深的聲音從極高處落下,如神音飄渺,“我清楚你知道答案。”
&esp;&esp;黎漸川雙眼空洞,滿臉虔誠與幸福,聲音卑弱,如同羊叫:“是的,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因為……是我殺了他。”
&esp;&esp;費深瞇起眼,嘴角的笑容變得森冷:“哦,這樣嗎?那你為什么要殺他?你知道他是什么了,對嗎?”
&esp;&esp;黎漸川道:“是的,我知道,我知道他是福祿天君的神國容器,體內容納著福祿天君的神國。”
&esp;&esp;費深對這個答案好像不太意外,只繼續追問道:“你是怎么知道的?都告訴我,老老實實,原原本本告訴——”
&esp;&esp;“唔!”
&esp;&esp;費深的聲音戛然而止。
&esp;&esp;一個血洞橫穿過他的脖子,帶出一串猩紅的血花。
&esp;&esp;他猛地轉頭,看向持握著符刀的人。
&esp;&esp;“影響人的東西,卻不一定會影響人豺,”寧準滿手鮮血,笑意盈盈,“很感謝你從始至終都把我當個物件,不放在眼里。還有,我聞到了,你的東西,我們就笑納了。”
&esp;&esp;這話音未落,費深已然渙散的瞳孔便再次劇烈顫抖起來。
&esp;&esp;他領口,一只極不起眼的小黑發夾不知何時掉落了下去。
&esp;&esp;其內,一縷早就被黎漸川分離出去、隔絕本體影響、只憑指令行事的精神細絲滲入了最后一點尾巴,將發夾內原本存在的精神聯系徹底切斷。
&esp;&esp;暫時中招,把符刀給寧準,讓他看情況出手,自己則暗中遣精神細絲搶奪“忘憂橋”,便是黎漸川定下的應對費深的最佳計劃。
&esp;&esp;他不是第三次輪回的珠子。
&esp;&esp;第三次的珠子不知道“忘憂橋”的模樣,也沒有看似清醒的寧準做幫手,盡管也有警惕與布置,但還是深度中招了“忘憂橋”,并和費深拉扯好一會兒,才在最后靠著一點當真是無論如何都磨滅不了的自我意志,和遠強于費深的精神力量,才突破“忘憂橋”的影響,殺了費深,搶了東西。
&esp;&esp;重來一次,黎漸川當然不會再選擇這么費勁的方式。
&esp;&esp;費深作為福祿觀隱藏的紫衣道長,和多子菩薩的二五仔,實力不容小覷,可兩人剛剛開聊,費深還沒得到想要的信息,是不會立刻動殺招的,他只會動“忘憂橋”。
&esp;&esp;搶來“忘憂橋”,并搶先偷襲殺了他,他的諸般手段,便是想用也無處可用了。
&esp;&esp;當然,如果寧準不如黎漸川所判斷的一樣,在清醒行列,而是同樣中招了,那黎漸川也會在自己精神細絲得逞,“忘憂橋”易主的瞬間,搶先出手,去殺費深。
&esp;&esp;只是這可能要多花上一兩分鐘,不如偷襲方便快捷。
&esp;&esp;一手接住掉落的小黑發夾,一手揚起,黎漸川滿臉怯弱虔誠褪去的同時,給猶有一口氣未絕的費深補上了一刀,一拳擊碎了他的顱骨。
&esp;&esp;寧準卻沒抽刀,而是借刀鋒勾住費深的脖子,微微低頭,認真而專注地端詳起他怒睜充血的眼睛。
&esp;&esp;片刻,寧準抬手,挖向費深的眼球。
&esp;&esp;一旁覺得不對,一直留意著寧準的黎漸川一把抓住他的手:“你……想要他的眼睛?”
&esp;&esp;“不想,”寧準表情如常,“摳下來玩玩而已。”
&esp;&esp;他退開,笑著彎起眼睛:“你不喜歡就算了,其實我也不太喜歡。”
&esp;&esp;說著,他把符刀還給黎漸川,又要往他背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