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回頭，發現小順將堂屋的門推開了一道縫隙，只露出一只眼睛，過分靈活地轉動著，看向屋內。

&esp;&esp;寧準在他身后一步處，神色似有些詭異。

&esp;&esp;黎漸川見狀，知道時機已無，便起身道：“嬸子，你去吧，我正好也歇會兒。”

&esp;&esp;張秀梅的告誡也許就僅此一次，可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esp;&esp;小順出現，張秀梅明顯沒有再多說的打算了。

&esp;&esp;“走吧。”

&esp;&esp;張秀梅收起了方才的違和感，朝小順溫柔地笑了下，下了炕，和他一起往廂房去，“你姥姥怎么樣？”

&esp;&esp;“醒了，但還不能起身……”

&esp;&esp;小順乖巧地回答著。

&esp;&esp;黎漸川沒出去，邊利用這空檔快速檢查這正房的四間屋子，邊和寧準聊了兩句。

&esp;&esp;聽到小順和寧準對話這一茬兒，他一頓，道：“你也不知道你為什么能和小順交談？”

&esp;&esp;“不知道，”寧準在他腦內回話，立在堂屋里的影子暗紅粘稠，“但是他……會說話。”

&esp;&esp;“會說話？”黎漸川知道寧準這個表達并非是字面意思上的，“什么意思？他可以……腦內說話？意念傳聲？”

&esp;&esp;“不，”寧準偏了偏頭，“不是腦內……意念……但我聽到了，是他……他是聲音來源……”

&esp;&esp;黎漸川翻出一本相冊：“他說什么？”

&esp;&esp;寧準道：“除了餓了，其它……聽不清，很多聲音……”

&esp;&esp;黎漸川迅速瀏覽照片：“他問過你人豺說話的事之后，又發生什么了？”

&esp;&esp;“我聽到了神音。”寧準道。

&esp;&esp;黎漸川動作一停，目光恰好落在了一張標字為秀蘭百日照的嬰孩照片上。

&esp;&esp;光影一晃，他好像看到照片上的嬰孩變成了一坨猙獰的肉塊，與堆在多子神像上的所有肉塊，一模一樣。

&esp;&esp;一眨眼，肉塊消失，嬰孩依舊是嬰孩。

&esp;&esp;黎漸川神色不變。

&esp;&esp;他快要對這些幻象熟視無睹了。

&esp;&esp;因房門都大敞，黎漸川很快捕捉到了院里的動靜。

&esp;&esp;他一邊將手里的東西歸位，一邊來到寧準身邊，快速低聲道：“你聽到小順發出了神音？哪位神的神音？說了什么？”

&esp;&esp;寧準道：“是小順……”

&esp;&esp;從堂屋的位置，可以看到張秀梅與小順、阿祥已都從廂房走了出來。

&esp;&esp;“多子菩薩的神音……”寧準的傳音有些飄忽不定，“說了很多，還是聽不清……大祭將至，祂會醒來……”

&esp;&esp;“季先生！”

&esp;&esp;小順離著幾步，喊了聲：“您去休息吧，剩下的我和我媽，還有阿祥來就行。”

&esp;&esp;“今天多謝季先生了。”張秀梅也蒼白著臉，微微頷首。

&esp;&esp;阿祥跟著道了謝，來接黎漸川的工具。

&esp;&esp;黎漸川沒再強行堅持，脫了雨衣，移交了東西，簡單在這邊沖洗了下，就和寧準一同離開了。

&esp;&esp;只是在抬腳跨出張秀蘭家大門時，黎漸川不知為何，腦子忽地一響，后知后覺地冒出來一個想法——小順之前在自己面前稱呼阿祥，都是一口一個五表哥，但剛才連續兩次，叫的卻都是阿祥。

&esp;&esp;這好像有點奇怪。

&esp;&esp;而更奇怪的是，這樣明顯的不同，自己居然沒有當時立刻發現。

&esp;&esp;自己的大腦就像是被什么刻意遮掩了一樣，直到離開的這一刻，才突然意識到這一點。

&esp;&esp;立在張秀蘭家門前的臺階上，黎漸川回望這座小四合院，恍惚之間，好像看到了一張正在蠕動的畸形巨口，其內沒有舌頭牙齒，只有無數肉塊殘肢。

&esp;&esp;第446章 有喜

&esp;&esp;因為簡單的清洗難除異味，所以黎漸川還是帶著寧準回了一趟小順家，里里外外更加仔細地洗了個澡，又換了身衣裳，才重新出門。

&esp;&esp;上午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這一眨眼的工夫，已經臨近中午。

&esp;&esp;黎漸川和寧準出了小順家，便直奔村頭，去踅摸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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