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逆種頻出,沖擊嬤嬤又屢屢失敗,歡喜溝內外都說,張家已被神厭棄?!?
&esp;&esp;張秀梅穿針引線,慢吞吞縫補起姐姐的尸體:“張家想過無數主意,可就像被詛咒了一樣,逆種還是不斷地出,家族還是不斷地衰落,擋都擋不住。”
&esp;&esp;“最初那些逆種,幾乎都和張鳴一樣,是被逐而死?!?
&esp;&esp;“最強的一個,甚至隱瞞身份混到了福祿觀紅衣道長的位置,僅次于極其稀少的黃衣觀主和紫衣道長,已經是福祿觀的高層?!?
&esp;&esp;“但照樣無用?!?
&esp;&esp;“不過因這位紅衣道長的死,福祿觀時隔多年,與多子神教進行了第二次正式會談。”
&esp;&esp;“會談內容之一,就是對張家逆種的處置。”
&esp;&esp;“福祿觀認為多子神教和張家對逆種太過嚴苛,參考福祿天君降生的周家,他們從未定下什么祖訓,也從未強求周家人一定要信仰福祿天君,而周家自始至終也未出過見天君像而哭的人,堵不如疏,過分干涉、壓制,不如順其自然。”
&esp;&esp;“多子神教雖不滿,也不認可福祿觀的主張,但也不愿在這種小事上與福祿觀鬧得太難看。”
&esp;&esp;“最后扯來扯去,兩邊共同商定,日后對張家逆種,要以規訓勸導為主,非大惡大不敬之輩,不殺。”
&esp;&esp;說到這里,張秀梅又忽地笑了下:“我小時候,小順他大姨和我講這些,就罵,說還不如殺了干脆,把人逼瘋,逼狂,逼到絕望,逼進深淵,讓人眼睜睜看著自己窒息,又算是哪門子的仁慈?”
&esp;&esp;“張家和周家都是神明降世選擇的家族,張家出逆種,周家卻不出,是什么原因?”
&esp;&esp;“該怪張家先祖的祖訓,還是神位上的多子菩薩?”
&esp;&esp;張秀梅垂下眼:“沒人說得清?!?
&esp;&esp;黎漸川沉默片刻,問道:“嬸子不信仰多子菩薩?”
&esp;&esp;“我是張家人?!睆埿忝窙]有正面回答。
&esp;&esp;黎漸川也沒再追問,而是起身,邊清理起地面和墻上的臟污,邊換了話題,像真正閑聊一般開口道:“嬸子,小順現在上幾年級呀?”
&esp;&esp;“初二?!睆埿忝返?。
&esp;&esp;黎漸川道:“學習怎么樣?”
&esp;&esp;“還行,中不溜?!睆埿忝穼χ皯敉高M來的晦暗的光,一點一點縫補著,淡淡回道。
&esp;&esp;黎漸川看向張秀梅拓在墻上的黑沉剪影:“之前小順跟我說他和嬸子鬧了點矛盾,讓我幫忙……”
&esp;&esp;“季先生,”張秀梅扯線的動作一頓,出言打斷了黎漸川,“我不知道你選擇加入多子神教的原因,但我希望,那不是因為小順?!?
&esp;&esp;黎漸川暗中挑眉。
&esp;&esp;一句半真半假的話,成功試探出了他想要的突破口。
&esp;&esp;“我前面那些年都沒有真正去信仰哪位神,嬸子覺得是為什么?”他別有深意地含混了半句,又道,“不過,小順和多子神教關系好像是有些微妙,我也不知道該不該信?!?
&esp;&esp;張秀梅神色動了動,卻沒說話。
&esp;&esp;黎漸川道:“小順是嬸子唯一的孩子嗎?”
&esp;&esp;“……不是,”張秀梅說完,似是恍惚了下,又開合嘴巴,補充了半句,“之前不是,現在是?!?
&esp;&esp;“我之前有三個孩子,算上小順?!?
&esp;&esp;她說:“前邊兩個都出意外走了。”
&esp;&esp;黎漸川微微皺眉。
&esp;&esp;不知道是不是他太疑神疑鬼,他總覺得張秀梅單獨對他提起小順的模樣有些古怪違和。
&esp;&esp;不等黎漸川再問什么,張秀梅便接著道:“說起小順,季先生,不知道為什么,有時候我看你,就總感覺你和小順好像有點相似。”
&esp;&esp;黎漸川有點意外:“哪里相似?”
&esp;&esp;“說不上來,就是一種感覺吧,”張秀梅搖頭,語氣輕飄,帶著一種怪異的虛浮,“如果有機會,季先生可以多看看自己的身體,看有沒有……”
&esp;&esp;突然,嘎吱一聲輕響。
&esp;&esp;“媽,”小順的聲音擠了進來,恰好截斷了張秀梅的話音,“阿祥叫你?!?
&esp;&esp;黎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