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整座小鎮內已經看不到巨型肉蟲的存在了,它們不知何時全部消失了,那些堆積在大街小巷的尸山也平靜了下來,恢復緩慢蠕動的狀態,沒有了之前那種好似活著的詭異狀態。
&esp;&esp;陰暗昏沉的天地間,漸漸有風吹來。
&esp;&esp;一些光點般的亮粉似乎糾纏在風里,讓微風也變得靈動溫柔起來,與這座小鎮的晦暗格格不入。
&esp;&esp;微風掠過街頭巷尾,拂過屋檐塔尖,繾綣地灑在一座座尸山上,像是落下無形的安撫。
&esp;&esp;黎漸川注意到,一縷裹挾亮粉最多的微風像是注意到什么般,輕盈地朝塔樓而來,最終在距離黎漸川不遠不近的地方停下來,漂浮著,緩緩組成了一行手寫漢字。
&esp;&esp;是謝長生的筆跡。
&esp;&esp;“山腳處,石階下,花壇外,黑夜再次到來之時,我將來見。”
&esp;&esp;謝長生知道自己來了,但卻無法立刻來會合,也不希望自己進入教堂——黎漸川讀懂了這封傳信的含義。
&esp;&esp;他盯著那行漢字看了許久,直到它們失去力量,黯淡消散,他才靠著塔樓,轉頭望向那座山上教堂。
&esp;&esp;原本他對副軍團長肩膀上多出的那顆人頭所說的話,只持懷疑態度,可現在看到謝長生這封傳信,他反而信了幾分。他越來越玄奇的直覺告訴他,他現在最好的做法,不是等待,而是立刻趕去教堂。
&esp;&esp;只要下了決定,黎漸川便擁有最強的執行力。
&esp;&esp;他當即從塔樓上翻下,落在一座房屋的尖頂上。
&esp;&esp;腳尖一點,腿部力量在瞬間完成積蓄與噴發的過程,黎漸川像是一道利箭,倏然射出,從一座又一座或高或矮的屋頂上飛速穿梭而過,奔向小鎮唯一一座漆黑的焦石山。
&esp;&esp;這座唯一的焦石山上,也有小鎮唯一一座教堂。
&esp;&esp;教堂是典型的哥特式建筑,整體呈灰色,坐落于山上。
&esp;&esp;通往教堂只有一條長長的石階,石階外,全是半人高的荊棘,它們張牙舞爪著,好似重重鬼影,透著說不出的詭譎血腥。
&esp;&esp;石階延伸到山腳下,盡頭有一處小廣場,廣場中央是一片花壇,四周有長椅,明顯是個散心等人的好地方。只可惜,黎漸川并沒有打算按照謝長生的傳信,在此等候。
&esp;&esp;他徑直繞過花壇,來到了石階前。
&esp;&esp;這些石階灰白普通,看不出什么異樣,黎漸川上手摸了摸,也沒感應到什么,但是莫名其妙地,黎漸川就是從它們身上嗅到了一種有些熟悉又非常陌生的吸引力。
&esp;&esp;沉思了兩秒,黎漸川從腦海中挖出了這種吸引力出現的緣由。
&esp;&esp;這是記憶碎片的味道。
&esp;&esp;黎漸川使用過寧準的瞳術,所以對此有些模糊的印象。
&esp;&esp;可誰的記憶碎片會被鋪設在這里,成為上山的石階?謝長生的?還是那些堆成尸山的沈晴們的?
&esp;&esp;黎漸川眉頭微擰,試探著將一只腳踩上石階。
&esp;&esp;沒有任何感知,也沒有任何變化。
&esp;&esp;黎漸川看了眼四周的荊棘,判斷過后,決定暫時不管別的,繼續邁步,徹底走上石階,加速向前。
&esp;&esp;然而,在他急速掠出數十米后,這條石階卻好像忽然活了過來一般,緩緩地抖動著,泛起了漣漪。
&esp;&esp;漣漪繞城無數螺旋轉的紋,一圈又一圈投來,在黎漸川目光觸及之時,就飛速地將他套入意識的虛網之中。
&esp;&esp;鳥籠浮現,穩定著黎漸川的精神體,將他從漩渦中一把拉出。
&esp;&esp;但漣漪不止,螺旋也仍在纏繞。
&esp;&esp;黎漸川的意識拔高,俯視著這些令人眩暈的圖案,終于在其中發現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esp;&esp;那是一只橘貓。
&esp;&esp;卿卿?
&esp;&esp;黎漸川的意識微微一晃。
&esp;&esp;而當黎漸川的感知定位在橘貓身上時,橘貓似乎也有所察覺,抬起正在舔毛的腦袋,朝黎漸川意識漂浮的方向望了一眼。
&esp;&esp;“你是長生的朋友吧?”
&esp;&esp;橘貓忽然開口說出了人話,音色肖似沈晴。
&esp;&esp;黎漸川意識漂浮在虛無的黑暗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