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第336章 三六九等

&esp;&esp;“黎……漸川？”

&esp;&esp;下意識重復著對方話語的喃喃聲音，從口中發出。

&esp;&esp;眼前干凈剔透的醫療艙玻璃罩，好像在一剎那便被無數濃霧覆蓋，只剩下大片虛幻空寂。

&esp;&esp;咚、咚、咚——！

&esp;&esp;心臟與大腦的跳動聲越響越快，越響越重，這濃霧無法承受般，被震蕩著，漸趨潰散。

&esp;&esp;霧里，原本因第二次人生難度提升，而被完全遮蔽的意識與記憶，終于奮力掙扎著，讓自己顯露出了一些模糊的輪廓。

&esp;&esp;這附帶著第一次人生的經歷記憶，大約還比第一次人生時所見的輪廓更清晰些，但到底仍是霧里看花，終隔一層。

&esp;&esp;它們融不進仿人類的大腦芯片。

&esp;&esp;但也已足夠了。

&esp;&esp;足夠讓它們的主人再清楚一點地，窺見腳下的路面。

&esp;&esp;“我叫……黎漸川，你叫寧準。”

&esp;&esp;0424抬手按在玻璃罩上，整個機器人像是突然從極深的睡夢中清醒過來般，遲疑道：“我們好像是……伴侶？”

&esp;&esp;寧準揚了揚眉，懶散地趴到了醫療艙旁：“應該是這樣吧。至少我一看到你，就這么覺得。”

&esp;&esp;他打量著0424，哦不對，現在應該叫黎漸川。

&esp;&esp;總之，他瞧著他，邊琢磨著什么，邊道：“看你剛才的樣子，是想起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吧？”

&esp;&esp;“一團濃霧，霧里有一些不屬于現在的你的……想法或記憶？”他一句話就將黎漸川剛才遭遇的奇異景象點出來，“我出生后，第一次見到那滿大街的s003軀體的時候，就見到過這些。只是非常模糊，里面能看到的輪廓，也沒有黎漸川這個名字。”

&esp;&esp;“而這次，一見到你，這個名字就像是再也無法被壓制一樣，剎那間蹦了出來，還帶出了更多的、更加清晰的霧氣之下的東西。”

&esp;&esp;寧準一頓，忽然思維跳躍地問：“如果我說，不算這輩子，我還有兩輩子的記憶，而且上輩子還是這顆星球上非常有名的s系列軀體之父101教授，你相信嗎？”

&esp;&esp;黎漸川從寧準的臉上瞥到了一絲驕傲與自戀。

&esp;&esp;他心頭警惕之余，浮起陌生又熟悉的無奈感：“相信。在我的上輩子里，你就是101教授，如假包換。”

&esp;&esp;“不過就算是現在，我朦朦朧朧也只能得到一些含混的印象，原本里面應該只能看見我自己的名字，但在你說出你的名字后，屬于你的名字的部分也被點亮了一些，隱約穿透霧氣。”

&esp;&esp;“但這些感知，好像都被壓著巨石一樣，斷斷續續，時刻面臨著被一種無形力量再次遮蔽的危險。”

&esp;&esp;黎漸川道。

&esp;&esp;寧準點頭：“沒錯。”

&esp;&esp;“我自從感知到霧氣和霧氣之下后，也有這種感覺。我懷疑這是我們自身，在與這個世界對抗。”

&esp;&esp;他嗓音清冷：“那團霧氣與這個世界是一路的，大概率是這個世界惡性干擾或污染的具象化表現之一，霧氣之下是我們過往的意識與記憶結晶，也是我們曾經塑造出的‘自我’。”

&esp;&esp;“霧氣遮蔽霧氣之下的過往，其實就是這個世界在掩蓋我們已有的‘自我’，想在我們近乎為一張白紙時，污染、同化，或者說是馴化，我們在這個世界里可能生成的新的‘自我’。”

&esp;&esp;“一個人類，或機器人，在正常狀態下是不可能有兩個‘自我’的。”

&esp;&esp;“我們現在只是在這個世界，經歷了屬于機器人的完整的一次人生。在上次完整人生中，不知道你怎樣，但根據現有的記憶看，當時我的霧氣是沒有現在這么濃重的，我一開始就可以看到一些輪廓，知道自己名叫寧準，不需要什么時候見到誰來一場恍然大悟，很多知識自然而然就在那里，偶有浮現。”

&esp;&esp;“雖然那時候我也看不到除寧準外的第二個名字，但這可能與霧氣關系不大，而是‘自我’的緣故。‘自我’本身就具有一定的排他性，再加上霧氣的遮蔽，出現這種情況也不是不可能。”

&esp;&esp;“對比看這一次的人生，我在看到你現在這副軀體，即s003的模樣之前，是完全不記得寧準這個名字的，甚至連那團霧，我都意識不到它的存在，更不要說它的遮蔽。”

&esp;&esp;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