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尚未成年，被管理中心告知了父母。

&esp;&esp;313的父母想要阻止他，帶他回家，313與他們產生了沖突，幾乎要在管理中心大打出手。

&esp;&esp;最終，313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走管理中心的法律流程，同自己的父母斷絕了關系，成功報了名，入選成為了s2系列軀體的實驗體。

&esp;&esp;他的成人禮不是在學校和他的同學們一起度過的，而是在管理中心，在實驗室內。

&esp;&esp;那之后，黎漸川就很少見到他了。

&esp;&esp;他大多數時候都在管理中心，來學校的時間越來越少，就算來，也都是匆匆忙忙，寡言少語的，再不見從前神經兮兮的活潑模樣。

&esp;&esp;119其實是沒多大改變的。

&esp;&esp;他的未來從一開始大約就是相當清晰明了的，因為他匪夷所思的受歡迎程度。

&esp;&esp;和當時聽說的一樣，119的成年軀體由學校負擔了，他沒什么波瀾地順利換上了s系列機器人軀體。

&esp;&esp;是黎漸川復印的那份選購單上的一具，編號為s002，大腦芯片發達程度中上，身體和相貌等數據都比較平凡，唯一稱得上特殊的，是大腦芯片某個區域具有待開發隱藏板塊。

&esp;&esp;高考最后一場考試結束后，三個已經成年的大機器人背著書包，踏著夕陽，茫茫然地在街上溜達著。

&esp;&esp;后來下雨，三個大機器人就轉進了快餐店里，一邊喝著機油果汁，吃著金屬漢堡，一邊亂七八糟地聊著天。

&esp;&esp;“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當時說的話是真心的，424，我原本真的不打算去做實驗體，也真的不打算和我爸媽鬧掰……那天剛回家去的時候還沒什么，后來我睡著了，做夢……不是那種程序設定好的夢，你們明白嗎？”

&esp;&esp;“具體夢到了什么我已經不記得了，但我始終記得那種感覺……它無時無刻不再瘋狂地告訴我：‘我一定要得到s系列軀體，哪怕是去做實驗體，也一定要得到’……”

&esp;&esp;“還有我的秘密，我的秘密也是這樣提醒我的……而且，在管理中心看到趕來阻止我的我爸媽的時候，我忽然就覺得，他們不是我的父母……我沒開玩笑，424，119，你們不明白……”

&esp;&esp;“我有時候真的懷疑我小學六年級的時候摔壞了芯片，就我爸媽總是念叨讓我不要早戀那時候……就從那時候起，我好像丟了很多東西。”

&esp;&esp;313有些混亂地說。

&esp;&esp;黎漸川問他：“成為了實驗體，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嗎？后悔為它付出的一切嗎？”

&esp;&esp;313閉了閉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esp;&esp;“我還不適應這具軀體，”他說，“很不適應。”

&esp;&esp;119道：“我還算適應?！?

&esp;&esp;“管理中心說s2系列最晚也會在六十年內實驗成功，正式投入生產，實際上，按照目前的實驗進度，只會更早，不會更晚，十年內就有希望。到時候如果我想更換同編號的s2系列，就得靠我自己了，學校不會再資助了，我家里人也不會再管了?！?

&esp;&esp;“我們本來就沒有血緣關系，他們把我養到成年，已經仁至義盡?！?

&esp;&esp;119平靜道：“我想的是先上大學，等大學大二轉專業的時候，轉去學表演?！?

&esp;&esp;“這大概是對我來說，賺錢最快的行業吧?！?

&esp;&esp;313問：“你去做大明星的話，你家豬豬妹怎么辦？”

&esp;&esp;“她不想讓我去學表演。她說我就按部就班上大學，等畢業了，和她結婚，她家里會出錢幫我換s2。但是我不想這么做。不是不想和她結婚，而是不想因為這個和她結婚，”119道，“算了，以后再說吧，就像424以前總是念叨的那句話，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esp;&esp;黎漸川舉起快喝完的機油果汁，三個大機器人碰了下杯，將所有煩惱一飲而盡，望著彼此笑起來。

&esp;&esp;這天分別時，黎漸川看著落地玻璃窗內倒映出的三道身影。

&esp;&esp;兩個鮮活的人類，或者說仿人類，和一個機械的自己。

&esp;&esp;這幅畫面實在怪異得很。

&esp;&esp;只是雨水的痕跡令一切都太過潮濕凌亂，他無法立刻分清，怪異的究竟是他們，還是自己。

&esp;&esp;黎漸川的大學是在市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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