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只可惜午飯時,聽寧永壽說那位蓬萊觀的馮大師被請去了縣城做法事,明日或后日才會回來鎮上,今日他注定想見都見不到。
&esp;&esp;除此之外,還有幾個鎮民成了他的懷疑對象,被列為疑似玩家,需要小心防備觀察。
&esp;&esp;但總體而言,若不論兇殺案的高發頻率和鎮民們對生死的奇怪態度,以及那幾個疑似玩家的影子,朋來鎮便是與其它繁華點的沿海小鎮沒有任何區別,平凡而又安寧。
&esp;&esp;晚上七點半。
&esp;&esp;夜色稍濃。
&esp;&esp;黎漸川回了公寓,詢問門房,卻得知今天丁家老宅并沒有人來尋他。
&esp;&esp;到房間,洗漱完畢,鎖了門熄了燈,再很不見外地把王曼晴與阮素心的來往信件塞進自己的魔盒,努力給下一位玩家提升好難度,時間便也慢悠悠到了八點整,黎漸川靠在床上,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吸力。
&esp;&esp;昏黃的燈光,漂浮的塵埃,簡陋的木桌,以及三根燃燒的白色蠟燭。
&esp;&esp;黎漸川睜開雙眼,圍桌而坐的七道身影一個不少。
&esp;&esp;斗篷漆黑,氣氛壓抑。
&esp;&esp;很顯然,這些老玩家一個比一個謹慎,開局第一天沒敢貿然去做太多事,只是調查試探為主。因為這局游戲的要求是制造謀殺,而謀殺又可能存在陷阱,所以干脆連玩家之間的殺戮也因觀望而暫時消失了。
&esp;&esp;這倒是形成了詭異的和平友好局面,雖只是暫時。
&esp;&esp;在玩家們透過斗篷的陰影互相打量探究時,木桌蠟燭旁的金色鋼筆再次無聲地跳了起來。
&esp;&esp;“嘩啦啦——!”
&esp;&esp;黑皮筆記本猛地掀開,瘋狂翻動。
&esp;&esp;七張紙頁飛出,來到七名玩家面前。
&esp;&esp;紙頁上浮現出血色的繁體字:“請選取您今日與某樁兇案有關的生活碎片,記錄下來,限時一分鐘。”
&esp;&esp;黎漸川對此早有準備。
&esp;&esp;這碎片記錄不局限在是否是玩家犯下的案子,自己又是否與它有關,那么他完全可以從下午聽說的那些兇案里選出一樁,以他的茶樓聽客視角,記錄下來,避免談及阮學智而讓人早早把自己這個三號和已經暴露玩家身份的王曼晴聯系起來。
&esp;&esp;揭玩家身份,和揭幾號玩家可是不一樣的。
&esp;&esp;思索間,黎漸川抬手摘下面前的紙頁,紙頁化作一張純粹的白紙和一根鋼筆落進他手里。
&esp;&esp;他握住鋼筆,在紙上緩緩地寫了兩行字。
&esp;&esp;“我聽見周二的名字,他們在議論他,說他死在一場眾目睽睽的謀殺之下,被無形的游魂砍下了腦袋。
&esp;&esp;眾人驚叫,滿地鮮血,只有一顆大好頭顱翻滾著,雙眼圓睜,茫然無措。”
&esp;&esp;寫完,他放下鋼筆,紙頁便像是得到消息一樣,化作一道迅疾歸家的風,眨眼就飛回了筆記本中。
&esp;&esp;他的紙頁飛去沒一會兒,剩余六張紙頁也早有準備般陸續回去了。
&esp;&esp;黎漸川估摸著其他玩家和他想得應該差不多,不會給出與身份相關的明確碎片,但即便如此,只要與兇案有關,就可能是有價值的線索。
&esp;&esp;收回七張紙頁,黑皮筆記本緩緩翻回了扉頁。
&esp;&esp;扉頁上仍寫著羅大那個故事的開頭,但筆記本和鋼筆似乎沒有把它續寫下去的意思,靜靜再翻一頁,方才落筆。
&esp;&esp;“民國二十年的七月初十,一名神色陰郁的年輕人從夢中前來拜訪馮天德,帶著一個血紅的、灰粉的、不斷蠕動著的人腦雕塑。
&esp;&esp;他疲憊又無力,被灰敗與絕望充斥,說話時恍惚而又夸張,低沉與亢奮不須切換地爆發著。他稱這是他的大腦,他在一場怪誕的夢里無法醒來,于是挖出了自己的大腦,想要調查自己夢魘的原因。
&esp;&esp;馮天德望著人腦雕塑,興奮而又緊張——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情緒——但它們是如此強烈地襲擊著他,驅使他去破壞,去毀滅,去舔舐,去啃咬那些蠕動的深邃的紋路。
&esp;&esp;他陷入一種抽搐癲狂的狀態。
&esp;&esp;等到他漸漸清醒過來,年輕人已經離開。夢醒了,他在他的房間,在蓬萊觀。
&esp;&esp;次日,他聽聞主街附近的胡同里發生了一起慘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