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榮幸之至!”
&esp;&esp;寧永壽是半點都不怕黎漸川搶了他的傳家寶就跑,二話不說便把銀色手機遞了過去。
&esp;&esp;入手是冰涼的金屬感。
&esp;&esp;周身無明顯銜接縫隙,好似一體,金屬也不常見,一時難以辨認出來。笑臉確實是帶著詭異氣息,但明顯沒有生命意識。
&esp;&esp;黎漸川邊細細觀察著手里的銀色手機,邊道:“看著是有些意思,也有點古怪。寧先生平日用著,沒有什么限制嗎?我常聽人說,一些家傳寶貝怪得緊,還有要人血供養的,又或必須放在祠堂之類的地方,才能安生的,總要遵循什么規矩。”
&esp;&esp;寧永壽道:“曼晴小姐別的不像,只這一點和曾來的舞女戲子說的一樣,上海那邊莫不是許多這樣的傳聞?”
&esp;&esp;“但反正,我家這傳家寶是沒有這些事的。不看它的本事,也就只當個普通玩意兒,哪有規矩不規矩的。”
&esp;&esp;果然。
&esp;&esp;不是他經驗太少,看不出或感應不到,而是這銀色手機當真沒有所有奇異物品都該有的特殊規則。
&esp;&esp;難道說,這這真的不是奇異物品,而只是一個看起來像是奇異物品的怪東西?
&esp;&esp;是這個副本獨有?
&esp;&esp;可只要在魔盒游戲內,最基本的規則還是不會變的,副本可以有獨特,但絕對不會有超出規則的獨特。
&esp;&esp;黎漸川眉心擰了下,又飛快松開,暫時按下了不斷浮起的諸多想法,將銀色手機還了回去。
&esp;&esp;寧永壽邊將銀色手機收起來,邊后知后覺地想起什么般,帶著點錯愕疑惑看向黎漸川,猶豫著開口道:“我初看曼晴小姐,以為是大家閨秀,留洋回來的新女子,卻不想,曼晴小姐實則是……女中豪杰?”
&esp;&esp;“一腳踹門,閑看血尸?”
&esp;&esp;黎漸川瞥向寧永壽,只見他小心翼翼地抬著一雙細小的眼睛,頗有些敬畏,卻不見質疑。
&esp;&esp;微微一笑,黎漸川正要開口拿出準備好的解釋忽悠過去,一道透著明顯虛弱的柔柔女聲卻先一步傳了過來:“王小姐可不怕這些,我在上海時瞧報紙上說,王小姐懂醫,常跟紅十字會的醫生們去鄉下義診不說,北伐時還跟父兄上過戰場。”
&esp;&esp;“一具死尸,同戰場上可是比不了的,小巫見大巫罷了。”
&esp;&esp;話音落,人也到了。
&esp;&esp;黎漸川轉頭,就看見一名十三四歲的小丫鬟攙扶著一位滿臉精明相的美麗少婦從圍觀的人群里走了過來。
&esp;&esp;少婦約莫三十來歲,一對金蓮足,踩一雙繡花鞋,發髻高挽,別朱紅墨綠的寶玉,身上一件倒大袖的亮紫色短褂,料子水滑,流光溢彩。她提著一條帕子,虛虛掩著口鼻,敷了厚厚脂粉的面上猶見蒼白。
&esp;&esp;“曼晴小姐果真是精彩人物!”
&esp;&esp;寧永壽一驚,旋即高聲贊道。
&esp;&esp;他又頗親切地起身迎向少婦,問道:“季太太不在樓上歇著,怎么也出來湊熱鬧了?血腥大,沖撞了可就要不好……來來來,先坐下歇歇,看太太這臉白的,要不要去回春堂請彭老大夫來看看?”
&esp;&esp;季太太被扶著坐在圓凳上,輕輕嘆氣:“用不著,老毛病犯了,見不得血罷了。早知這么嚇人,我也就不下來瞧了,偏寶生不安定,要打聽,我好勸歹勸,將他關在了屋子,親自來替他看這熱鬧。”
&esp;&esp;應過寧永壽的聲,她又看向黎漸川,語氣透出幾分明顯的親近:“沒想到王小姐竟來了朋來鎮。”
&esp;&esp;說著,她又一笑:“王小姐許是不認得我,我們雖都是上海人,但一個在南,一個在北,卻是沒見過。只是我愛看王小姐的書,尤其是那本《海棠語》,讀了許多遍,難以釋手,也常在報紙上見到王小姐的事情。”
&esp;&esp;“往日總想結交,不得時機,今日卻巧了。”
&esp;&esp;“寧老板,王小姐來你這公寓住一住,那真真是蓬蓽生輝了。”
&esp;&esp;寧永壽也跟著笑:“是極!”
&esp;&esp;圍在尚算熟悉的死者旁言笑晏晏,縱是演戲,黎漸川也有些打心眼里不適,他看得出,不是這世道令人事不關己地冷漠了,而是朋來鎮上往來的這些人,似乎本質上就對生死欠缺最起碼的尊重敬畏。
&esp;&esp;不論是對旁人,還是對自身。
&esp;&esp;這從寧永壽昨晚談起朋來鎮兇案時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