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民國二十二年的上海灘再如何繁華洋氣,國際都市,也不可能出現數十年后才有的體積小巧的按鍵手機,更何況這銀色手機還極可能是奇異物品,而不是普通手機。
&esp;&esp;但就算是奇異物品,排除其他因素,依照正常的民國時間線往后推算,現實世界里,它們作為各大研究所的實驗品也是近十年內才被陸續發現出來的,以前未曾出現。
&esp;&esp;而且看寧永壽的表現,這必然是個他及周圍所有人公認的稀罕物。
&esp;&esp;黎漸川偏頭,恰好露出一絲掩藏在絕不露怯的自矜之下的驚奇神色,端詳著銀色手機,淡淡答道:“不曾見過,可是新進的西洋玩意兒?”
&esp;&esp;“哎,這等寶貝哪兒是西洋人就有的。”
&esp;&esp;寧永壽下巴高抬,輕蔑鄙夷之色閃過,顯出幾分自傲:“這真要算起來,可也只能是我們寧家的傳家寶!”
&esp;&esp;黎漸川配合著問道:“此話何解?”
&esp;&esp;寧永壽裝腔作勢地撩了撩袍子下擺,翹起腿,一副講述傳奇故事的說書人表情,神神秘秘地嘿嘿一笑,壓低聲音道:“曼晴小姐,我也就是看咱倆是朋友,才告訴你,旁人想聽都沒地方去聽,你可要為我保密。”
&esp;&esp;“鎮上的鄉紳百姓,曾來的舞女戲子,沒有聽過的?”
&esp;&esp;黎漸川帶著尖刻,直接拆穿了這話,似笑非笑睨著寧永壽:“寧先生,依您說的,你我是朋友,便撇去虛的罷。”
&esp;&esp;寧永壽尷尬:“哎喲,曼晴,你可真是哄不了的人。”
&esp;&esp;但他也不往心里去,尷尬完,便繼續興致勃勃地講:“可是曼晴,寧某這話里,保密許是虛的,傳家寶卻絕對是真真的。要說來歷,得從大約兩年前說起,就我假死撞爛腦袋,又回轉過來,開始戒大煙的時候。”
&esp;&esp;“我大哥早沒了,之前院子一直空著,后來我大煙初步戒好了,我那院子也被折騰得不像樣子了。也嫌墻上撞得四處是血,不吉利,我便沒令人收拾,直接搬去了大哥院子。”
&esp;&esp;“二哥由著我,沒管。”
&esp;&esp;“我到新院子睡了幾宿,有一遭夜里,起夜碰翻了床邊一摞書,砸下一大花瓶來,花瓶碎開,里頭就裝著這么九個巴掌大小的東西。我打眼一看,銀的,還是個沒見過的怪模樣,就摸出來琢磨。”
&esp;&esp;“我這人打小聰明,一琢磨就琢磨出來了,給它取個名字,叫移動電話機。”
&esp;&esp;這名兒一出,黎漸川簡直想給寧永壽豎大拇指。
&esp;&esp;最早二戰時期出現的詞,硬生生給提前了幾年琢磨出來。不過現在的上海北平等城,已有電話的存在,能實時通信,再加上能隨意移動,想出移動電話機這么個稱呼,好像也非常正常。
&esp;&esp;且看寧永壽的模樣,還真是這么個經歷,不似說謊。這奇異物品,莫非和寧家或死去的寧老大有關?
&esp;&esp;“叫移動電話機,還能像你方才一樣隨便按按便同警察報了案,這莫非也是一類新型的電話機?”黎漸川以王曼晴可能了解的角度說出推測,適時地表露出自己的興趣。
&esp;&esp;“還真讓曼晴小姐猜著了!”
&esp;&esp;寧永壽哈哈笑道:“你說咱這算不算心有靈犀一點通?”
&esp;&esp;他習慣似的嘴上花花,卻又怕黎漸川真的生氣,話音拋出又趕緊撈回來:“說笑的說笑的,我這人這嘴呀,曼晴小姐可千萬別介意——我二哥也是認同這么個叫法的,大家伙腦子一轉,保準兒都這么尋思。”
&esp;&esp;“這移動電話機就跟這名兒一樣,只要帶著,走到哪兒都能接打電話,聯系上人。”
&esp;&esp;“九臺移動電話機,按這笑臉數量編的號,我這是第九號,九個笑臉,另外八臺移動電話機按這個阿拉伯數字九,就能往我這兒打來電話。剛才我按的是八,那臺移動電話機在縣城警察局羅處長手里,電話就是他接的。”
&esp;&esp;“另外七臺,也都送出去了,六臺送了縣城里的達官顯貴,還有一臺給了鎮上我家的世交周叔,大家伙都喜歡得不得了。可惜沒有第十臺,不能送曼晴小姐,是寧某對不住了。”
&esp;&esp;寧永壽舉著銀色手機侃侃講解完,一臉遺憾抱歉。
&esp;&esp;黎漸川露出一點笑:“多謝寧先生好意,只是這到底是寧先生的傳家寶,便是有多的,也該送更緊要的人,我是不敢要的。不過聽寧先生說這些,是有幾分好奇,可否現在借我一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