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臺——果然,燭臺下的陰影里放了一根舊鋼筆,和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硬皮本子。
&esp;&esp;其他玩家似乎也發現了這次晚餐的不同,逡巡的目光陸陸續續投向燭臺。
&esp;&esp;而當七道視線全部落到陳舊的紙筆上時,金色的鋼筆突然噔的一聲,立了起來。
&esp;&esp;不知何處而來的風聲霍然灌入耳膜。
&esp;&esp;黑皮筆記本被倏地掀開,翻頁聲瘋狂而快速。
&esp;&esp;七張空白紙頁在這翻動中如利箭一般飛了出來,飄到了七名玩家面前,緩緩懸空停滯。
&esp;&esp;紙頁飛出后,筆記本也停止了翻動,回歸扉頁。
&esp;&esp;舊鋼筆立即跳了上去,在光線與陰影的交界處扭動身軀,如舞蹈般,飛快地書寫出一行行黑紅的繁體漢字。
&esp;&esp;這一系列突如其來的變化并沒有驚嚇到老玩家們。
&esp;&esp;他們的注意力很快就集中到了筆記本里那些黑紅色的文字上。
&esp;&esp;“這是民國二十二年的朋來鎮,但又不是民國二十二年的朋來鎮,因為民國二十二年也許是沒有一個叫作朋來鎮的沿海小鎮的。但有或沒有,在我們的故事里并不重要。
&esp;&esp;羅大是縣城里的警察,在七月初八這天接了上司的命令,送上司新娶的四姨太太去二十里外的朋來鎮休養。四姨太病弱,操持不了太多瑣事,便需要羅大多留幾日,幫忙照料。
&esp;&esp;送人可以,多留幾日卻是不行。
&esp;&esp;羅大不樂意。
&esp;&esp;朋來鎮他早幾年就聽說過,是個在這種世道都讓人畏之如虎,避之不及的地方。
&esp;&esp;倒不是有仗在打,或有土匪盤踞,亦或是有些易子而食的牛鬼蛇神之類,而是這鎮上總有人在殺人。
&esp;&esp;如此混亂的當下,偌大一個縣城,一月能定性出來的兇殺案也不過二十幾樁,這里頭區區一個朋來鎮竟就能占去十幾樁。
&esp;&esp;朋來鎮這些案子大多都能抓到兇手,但無論抓來多少,槍斃多少,鎮子上的兇殺案也還是只多不少。羅大聽警察局的老人說,朋來鎮住的都是被鬼上了身的瘋子,平日里看著好好的,但保不齊何時一言不合,就拿刀砍了來。
&esp;&esp;羅大惜命,不樂意去干這差事。他原想著全須全尾地把四姨太送到,便扯個借口,回去縣城。
&esp;&esp;但不成想,只幾天的朝夕相伴,就讓他這樣一個鐵漢栽進了溫柔鄉。”
&esp;&esp;舊鋼筆慢慢停下。
&esp;&esp;黑皮筆記本也無聲地重新閉合起來。
&esp;&esp;故事似乎就只是開了個頭。
&esp;&esp;而此時,玩家們面前懸浮著的空白紙頁卻仿佛活了過來一般,泛起波紋,緩緩洇出了血紅的字跡:“各位遠道而來的讀者,請認真閱讀以下內容,它是確保您在朋來鎮平安生活的基本條件。”
&esp;&esp;“你們將在朋來鎮生活七天,并需要扮演七名鎮民。
&esp;&esp;鎮民身份暫時保密。
&esp;&esp;你們將會成為一抹游魂,在這七具軀殼內輪流醒來,沉睡,再度醒來。
&esp;&esp;對于你們來說,完整的一天是從一場晚餐的結束,到另一場晚餐的開始。每一天,你們的軀殼都會在不脫離這七個角色的前提下,靈魂調換改變。
&esp;&esp;為了方便各位理解,我來舉一個例子,選定的這七名鎮民就和你們現在坐著的這七把椅子一樣。椅子不動,你們卻會按照現在的座次順序,在這七把椅子上依次移動。
&esp;&esp;第一天,一號坐在一號椅子上,二號坐在二號椅子上。而到了第二天,一號就坐在了二號椅子上,二號則去往了三號椅子,以此類推,直到你們將這七把椅子全部坐過一遍。
&esp;&esp;那么,在這個輪流扮演的過程中,你們又有哪些任務呢?
&esp;&esp;很簡單。
&esp;&esp;首先,你們需要在這七天之內,軀殼全部輪換完成前,制造至少一樁天衣無縫的兇案,成功謀殺朋來鎮上的某個人,可以是普通鎮民,也可以是在座的某一位。
&esp;&esp;這里有兩點需要注意。
&esp;&esp;一,兇案必須由你們本人親自動手,肢體必須接觸到被害人,不能借刀殺人或唆使教導。二,你們必須確保你們犯下的兇案不會在二十四小時內被偵破,如被偵破,將面臨全鎮通緝,隨時隨地的惡意監視與瘋狂追殺絕不會是你們所能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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