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寧準說著,揚眉笑了下,半垂的桃花眼在勾起的時刻被燭火分割出一片暗昧交織的詭麗,潛藏著莫名的趣味與幽沉神秘。
&esp;&esp;黎漸川很贊同這個說法。
&esp;&esp;雖然他始終都有點追不上寧準腦子里的想法。
&esp;&esp;“腹語玩偶落在你的手臂上,什么秘密都沒有探知到嗎?”黎漸川問。
&esp;&esp;“這或許只有小貝爾才能知道確切的答案。”
&esp;&esp;寧準漫不經心道:“或許它不是什么都沒有探知到,而是一不小心,看到了太多呢。”
&esp;&esp;黎漸川一怔,下意識看了寧準一眼。
&esp;&esp;但寧準顯然沒有更進一步解釋什么的打算,他微抬起下巴,動了動手指,率先翻開了桌上的那本故事書。
&esp;&esp;黎漸川沒有追問,而是順勢將注意力重新聚攏回了那片扉頁上。
&esp;&esp;扉頁掀過,故事書的內里暴露出來。
&esp;&esp;那些書頁無一幸免,全都被五顏六色的彩筆勾畫得亂七八糟,手寫體的俄語歪歪扭扭,比起稚童的摘抄,倒更像蛇類爬行游動的痕跡。
&esp;&esp;這本故事書沿用著幾乎所有童話故事都會使用的一個老套而普通的開場:“在很久很久以前,人們心中的美好愿望往往能夠變成現實。就在那個令人神往的時代,切爾諾貝利迎來了獨屬于它的神明……”
&esp;&esp;“在凝結著冰霜的土壤剛剛松軟的春季,在漆黑無月的深夜,在尚還嶄新的核電站的上方,生活在這里的人們清晰地看到,布滿烏云的天空破開了一個洞。”
&esp;&esp;“看!”
&esp;&esp;“那是一只高高在上的眼球——”
&esp;&esp;“那是一束流星般令人眩暈的光——”
&esp;&esp;“祂來了,祂降臨了!”
&esp;&esp;“我們的神明,我們的救主,我們的先知!”
&esp;&esp;黎漸川的目光逐漸凝固在了這充滿了詠嘆調的字句上。
&esp;&esp;無與倫比的熟悉感讓他想起了那卷從青藏的寺廟內取出的紅皮經卷。
&esp;&esp;經卷上以他的筆跡繪制著一長串猶如壁畫般的圖畫,圖畫的開端,是一座站滿了背影的極高的雪山,和雪山山頂之上,天空破開的一道裂口——
&esp;&esp;“2037年,宣稱救世的造物主降臨世界。”
&esp;&esp;作者有話說:
&esp;&esp;“在很久很久以前,人們心中的美好……令人神往的時代”改編自格林童話。
&esp;&esp;第175章 切爾諾貝利
&esp;&esp;果然。
&esp;&esp;黎漸川想道,他在第一補給點里看到那張《切爾諾貝利地下基地成立公告》時就產生的猜測與聯想并不是毫無依據的。
&esp;&esp;它們具備一定的關聯性。
&esp;&esp;但這究竟是魔盒游戲的隱喻,還是現實世界的映射,仍無人能夠準確回答。
&esp;&esp;“我們稱呼祂為先知。”
&esp;&esp;紙張翻動聲響起。
&esp;&esp;故事書已經來到了下一頁。
&esp;&esp;不論黎漸川的腦海里浮現出的猜想是驚怖,抑或驚喜,都無法阻止那些歪斜的俄文繼續向前推進。
&esp;&esp;“這是一個古老而又神秘的名詞。”
&esp;&esp;“祂帶來了無窮的難以想象的新鮮知識,與廣闊而奇特的奧秘世界。但又不僅僅如此。我們在為那光明而恐怖的未來慶祝時,有人已經發現了祂充滿厄運與災禍的一面。”
&esp;&esp;“那是突如其來的封鎖。”
&esp;&esp;“我們被囚禁在了切爾諾貝利,無法離開了。”
&esp;&esp;“腳下的土地仿佛一夜之間變了一個模樣,廣袤,荒蕪,被一個無形的透明的殼子倒扣著,人類,動物,無線電,等等等等,統統都被壓在了禁閉中。我們無法再與外界進行任何溝通,而外界,似乎也沒有發現這片區域的丟失。”
&esp;&esp;“許多人,尤其是那些攥緊了切爾諾貝利真正權勢的科學家,和永遠戴不正帽子的地方官員,他們把希望寄托給了這個崇尚災難的神明本身。”
&esp;&esp;“他們像瘋狂的老鼠一樣,挖空了核電站的地下,成立了一個研究神明的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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