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控制地,翻到了筆記的下一頁。
&esp;&esp;“離開的鑰匙,在愛人的心臟里。”
&esp;&esp;——噗的一聲。
&esp;&esp;他手里的刀已經刺了出去,平穩而快速地劃破了面前人的胸口。
&esp;&esp;血水濺出來,溫熱地落在他的唇邊。
&esp;&esp;他下意識舔了舔,有點甜腥。
&esp;&esp;寧準的身體劇烈顫抖著,緊緊依偎在他懷里,手掌扣著他的手臂。
&esp;&esp;他偏頭去看寧準,聽到寧準低聲地說:“你在猶豫什么……門就在后面,你要快一點。要比他們快。”
&esp;&esp;然后,他就看見自己的手指捅進那顆心臟里,捏出了一枚芯片。
&esp;&esp;“嗬!”
&esp;&esp;腦內的刺痛越來越強烈。
&esp;&esp;在這幅畫面靜止消失后,黎漸川額角的青筋都已經跳了出來。
&esp;&esp;他捏著筆記的手指微微抽搐,骨節泛白,像是用了極大的力氣來克制這種疼痛。
&esp;&esp;等著疼痛漸漸小了,他沒有立刻去翻第三頁,而是抬手揉了揉額角,眼神微沉。
&esp;&esp;最重要的,kg那聲回答之后,到寧準從少年長成青年的那段時間,被截斷了。
&esp;&esp;那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么,至為關鍵。
&esp;&esp;因為黎漸川根本沒法相信,那個時候眼睛都不帶眨一下就捅破寧準喉嚨的自己,會真的放下戒心,去相信寧準,乃至愛上他。而且自己又是怎么知道鑰匙在哪兒,又劃開了寧準的心臟,去取鑰匙的?
&esp;&esp;這兩幅畫面前后聯系起來,可以解釋為因愛生恨,虐戀報復。但黎漸川卻并不這么認為。寧準的姿態太過奇怪,而公園長椅邊,kg說出寧準這個名字時,態度未免太過自然了。
&esp;&esp;就好像,他在試探,也在提醒。
&esp;&esp;紛亂的腦海劃過一幕幕場景,黎漸川慢慢掀開了最后一頁——“我用鑰匙打開了離開的門,帶他逃出了魔盒。但我知道,我們沒有逃脫。我在加州的海岸邊租了一棟公寓,但他已經完全不適應人類的生活了。”
&esp;&esp;“我該怎么帶他回去?”
&esp;&esp;第108章 選擇
&esp;&esp;泛黃的紙頁墨字與恍惚的畫面交錯著,熟悉而又陌生地穿行于黎漸川的腦海。
&esp;&esp;好像有些久遠的、被刻意塵封的記憶被翻了出來,源源如浪涌,夾帶著一波又一波深沉的情緒。
&esp;&esp;黎漸川看到了洛杉磯的海灘和正午耀眼的陽光,落地窗前的青年眼神冷淡而又戒備,望著餐桌上的食物透出一絲沒有掩藏的奇異之色。
&esp;&esp;他甚至不會進食。
&esp;&esp;刀叉和食物笨拙地濺在盤子外,青年沉默著停下了手。
&esp;&esp;“你放棄了?”男人坐在餐桌對面,漫不經心地問。
&esp;&esp;青年幽沉的眼看他一眼,笑了聲:“外面的世界確實很不一樣。人類需要吃飯,需要睡覺,需要運動——我對此一無所知。但這不意味著知難而退。”
&esp;&esp;他端起盤子,起身坐到了男人旁邊:“你教我。”
&esp;&esp;“我欠你的?”
&esp;&esp;男人向后靠到椅子里,點了根煙,口氣透著煩躁,但動作卻極有耐心。
&esp;&esp;他教他用著刀叉筷子,教他學會品嘗分辨酸甜苦辣的味道,教他餓了要吃飯,教他渴了要喝水,疲憊時要閉眼休息。
&esp;&esp;青年以驚人的學習天賦,迅速地成長為一個從外表看和正常人毫無分別的人。
&esp;&esp;但他的骨子里依然飽含著對其他所有人的排斥和警惕,他走出門去,一旦有人做出一個無意的對他可能產生威脅的動作,他就會條件反射般出手。
&esp;&esp;第一次出門,他就將路人的手折斷了。男人一臉牙疼地跟在他屁股后道歉賠錢,帶著路人去醫院看病,還差點被送進警察局。
&esp;&esp;——“他的戒心是如此得強。他的每時每刻,從神經末梢到大腦,都是緊繃的,在戰斗中的。這是他在魔盒中得到的強大又痛苦的本能。”
&esp;&esp;筆記輕輕掀動。
&esp;&esp;——“讓他學會安心沉眠的計劃毫無進展。倒是各國的催眠曲我已經全部學完了。”
&esp;&esp;星空璀璨的深夜,兩張距離不遠的單人床響著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