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周暮生虛弱地趴在地上,四肢無力,頭深深埋在胸口,一直沒有抬起來。
&esp;&esp;聽到黎漸川的話,他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下。
&esp;&esp;“你一開始的想法,就是用周暮生對付張夢超他們,然后再用張夢超他們,對付周暮生。因為你知道他們之間有藥物交易。這種做法,按你說的,就是狗咬狗。”
&esp;&esp;“但你不能讓他們發現,這會引起他們的警惕,滿盤皆輸。”
&esp;&esp;“所以為此,你謹慎地清除掉了所有你與庭燕燕相關的線索,讓別人無論從那條邏輯鏈上,都找不到你背后的秘密。”
&esp;&esp;“法院這件事后,你被無罪釋放,而周暮生也和張夢超他們關系破裂。”
&esp;&esp;“張夢超他們決定給周暮生一個教訓,于是偽造了周暮生性侵學生的證據,鬧得全天下皆知,將他徹底搞臭了。周暮生氣瘋了,想和他們魚死網破,把他們的破事也都抖出來。”
&esp;&esp;“但你阻止了他。”
&esp;&esp;“然后你告訴他,姜源手上有一樣東西,可以改變這一切——沒錯,你引導著周暮生去偷姜源手上的魔盒。”
&esp;&esp;“我在不久前得知,只有與魔盒達成某種共鳴,才能打開魔盒,并且我老婆告訴我,魔盒的激活過程一旦被打斷,就會走上另外一個方向。姜源沒有打開過魔盒,而且他很可能連看都沒看你的窮酸禮物一眼。你料到了這一點。所以你讓周暮生去偷魔盒,并在周暮生進行這項行動時,通知了姜源他們。”
&esp;&esp;“魔盒開啟到一半,被突然打斷。”
&esp;&esp;“周暮生沒有進化成完全的怪物,而是按照你的預想,成了你手里的提線木偶。你利用周暮生,開啟了這場狩獵復仇。”
&esp;&esp;“復仇的對象,不僅僅是張夢超他們五個,還有周暮生,還有姜源,還有這個學校無數冷血而殘忍的人。你讓他們自相殘殺,死在曾經對待你,對待你妹妹的那些手段下。”
&esp;&esp;“白天的集體活動,給出希望又全是絕望的獎勵,手握鮮血就能收到的紙條,夜晚蠱蟲催生的狩獵……”
&esp;&esp;“你將這個學校的怪物和人類,都物盡其用了。并且嚴格說起來,你真的是純粹的受害者,你的手上沒有沾過一滴血。”
&esp;&esp;煙卷燒到了盡頭。
&esp;&esp;黎漸川唇一動,煙頭掉到了寧準的皮鞋旁。
&esp;&esp;他微抬起頭看了眼,寧準在對著他笑,桃花眼藏在鏡片后微微眨了眨,像是老師欣慰地看著自己優秀的學生。
&esp;&esp;事實上,在這局游戲里,他們的位置也確實如此。
&esp;&esp;寧準首次讓出了主要解謎位置,一步步引導著黎漸川學會魔盒游戲的思維,擁有獨立解謎通關的能力。
&esp;&esp;這局謎底其實很簡單,而宋煙亭這個人的智商與算計,才是本局的最大難點。這正好可以作為黎漸川的練手課。
&esp;&esp;而且黎漸川的學習能力強從來不是一句空話。
&esp;&esp;“世界上沒有真正的理解和感同身受。”
&esp;&esp;宋煙亭突然說,“那些人無動于衷,甚至樂于冷血地踩上一腳,以取得愉悅,那只是因為他們還沒有遭受過這種殘忍。所以我就要像地獄里爬出來的厲鬼一樣,將他們一個個拉進來,看看那些鉤子掛在他們身上時,那些火燒在他們身上時,那些惡毒作用在他們身上時……他們到底疼不疼。”
&esp;&esp;“他們疼……”
&esp;&esp;宋煙亭微笑起來,“可燕燕更疼啊。”
&esp;&esp;黎漸川沒再說話。
&esp;&esp;黑白背景的房間內一時充滿了壓抑的靜默。
&esp;&esp;過了一會兒,寧準微微偏頭,平靜道:“你的計劃很好。尤其對于最核心的庭燕燕的存在,抹除得相當干凈。但你最大的漏洞,也由此而來。”
&esp;&esp;“最大的漏洞?”宋煙亭詫異抬頭。
&esp;&esp;寧準道:“你的計劃既然一直在順利實施,那么你對魔盒一定是有部分正確猜測的。那么你為什么沒有親自用仇恨的力量打開魔盒,親手去復仇,而非要假他人之手?”
&esp;&esp;“單憑一句想看他們狗咬狗可說不通。”
&esp;&esp;寧準看向宋煙亭,眼神幽沉:“我猜,根本原因是你不想變成怪物,你想做人,而且想以人類的身份,找到你妹妹的尸骨,離開學校……帶她回家。”
&esp;&esp;宋煙亭臉上的笑容全部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