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粉骨碎骸,懷著一腔意難平,縱橫捭闔,行路至此,如此巧合地就在上輩子死去的這一年,入主洛陽宮。
&esp;&esp;長風幾萬里,吹度玉門關?
&esp;&esp;謝瀾安眸清如雪地睜開眼,伸手撈起胤奚。
&esp;&esp;對這個重生以來唯一遇到的變數,因多出的一點怕,而懂得了何為心動的人,她威嚴的語氣里泄出一分抱怨:“朕不喜歡那張龍椅,太寬了。”
&esp;&esp;胤奚頷首聽著。
&esp;&esp;“著工匠重新打造。人主御座,只可獨坐,豈能與人分享。”
&esp;&esp;胤奚貪戀她指腹滑過自己袖管的體溫,對這創下奇偉功業,獨占春色的女帝溫柔一笑,低眉說:“臣遵旨。”
&esp;&esp;第144章
&esp;&esp;控制洛陽后, 為防范北尉余孽反撲,謝瀾安加派禁軍,巡守城中主街與各道城門。
&esp;&esp;對于尉遲太后祖孫二人, 謝瀾安派專人看管, 遷至代州寧武關外。
&esp;&esp;這拓跋氏最后的皇族, 余生便作為大治皇帝對鮮卑族的恩寵證明而活著, 雖然憋屈, 至少留下了一條命。
&esp;&esp;洛陽皇親貴族, 褫特權,沒家產。
&esp;&esp;京畿軍伍,登名造冊,解散重編。
&esp;&esp;原偽朝的文臣百僚,韓火寓在察閱秘書省文檔后,向謝瀾安呈上一份詳盡的官吏家世名冊。他勾出覺得有用的人才,建議陛下留用,畢竟這些人對北方州郡的政情更為得心應手。
&esp;&esp;謝瀾安應允。
&esp;&esp;這樣的手段對改朝換代的過渡來說,已經十分懷柔了。洛陽百姓在大軍破城后提心吊膽了好些日子, 卻發現新帝并未大肆清洗,也無殘暴行徑, 反而清獄訟, 問冤案, 恤孤寡, 發仁令, 不由得喜出望外,都說這是一支仁義之師。
&esp;&esp;那些家中養著妙齡閨閣女的人家,更不用擔心新帝登基后強行采選民女,弄得骨肉分離。
&esp;&esp;原來女子為帝, 竟有這許多好處。到了四月初二神澤帝的芳辰,城衢坊市太平祥和,洛陽兒女放心出游,有不少漢家遺老自發地到寺廟為神澤帝供奉香花。
&esp;&esp;過完二十五歲生辰的謝瀾安下旨,遷都洛陽。
&esp;&esp;留守在金陵皇城的大小臣官、宗親近屬、禁軍司隸等等,舉家北遷,陸續又用了幾個月時間。
&esp;&esp;禮部班底是最先進駐洛陽宮的。
&esp;&esp;這是洛陽王的命令,天下大定,謝逸夏對瀾安的登極大典格外重視,瀾安在金陵登基時太倉促,這回一定要補回來。
&esp;&esp;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如此方能展現出大國風范,新帝風采。
&esp;&esp;不過謝瀾安對那些復雜的大典流程、穿什么禮袍、梳什么發式,著實熱衷不起來,每次禮部來請示,她都是處理完政務后才抽空過目幾眼。
&esp;&esp;對遞呈上來的龍袍繡紋和帝冕圖紙,女帝說得最多的兩個字是,都行。
&esp;&esp;陛下威嚴起來可令三軍屏息,隨性起來也是真隨性,天知道這個“都行”要如何選啊。
&esp;&esp;禮部侍郎們一個個快愁禿了頭。
&esp;&esp;有明白人給禮部指路:“不妨向那位‘皇夫’求個主意。”
&esp;&esp;禮部尚書一拍腦門,怎么竟忘了那人,連忙找到胤奚請教。
&esp;&esp;胤奚還未正式冊封,但他日伴天子左右,人人都清楚內定的皇夫肯定是這位平定河西的胤將軍莫屬了。
&esp;&esp;胤奚很配合,卸下鎧衣穿春衫的人,芝蘭玉樹,溫文爾雅,“你將龍袍交給我,我帶回寢宮,待陛下一日事畢后請她試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