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成者王侯敗者寇,哀家人頭就在此,你來取便是!”
&esp;&esp;“你錯了。”謝瀾安說,清朗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esp;&esp;她并不想要一枝獨秀,壓殺百花,女孩子在這個世間何等美好,她恰恰喜歡千芳競開,萬卉爭妍,同鏘玉振,蕙芬蘭郁。
&esp;&esp;那才是她謝瀾安心中的大氣象。
&esp;&esp;不過這些話,她與眼前的異族太后也說不著。
&esp;&esp;謝瀾安此時耐心奇好,沒有下令將太后從龍座上押下來,兩名親衛見狀搬來一張實檀坐椅,放在大殿中軸線上,正對龍椅。謝瀾安拂袖落座,雙腿交疊,兩臂擔在扶手背上,松弛而漫淡的姿態,眼褶深邃,似笑非笑。
&esp;&esp;“朕也并非要取太后娘娘的人頭,只不過是聽聞貴國有意會獵于秦淮,故前來拜會。”
&esp;&esp;尉遲太后冷笑,“今已拜過,又待如何?”
&esp;&esp;謝瀾安唇角輕莞:“客人上門,豈能不帶禮物。朕來與太后談一樁盟約——”
&esp;&esp;“你說什么,盟約?”尉遲太后如聽天方夜譚。
&esp;&esp;“正是。”謝瀾安展扇輕搖,雖處下位,但身上散發的華貴威凜之氣,完全占據了整座朝堂的中心。她停頓一瞬,目射明光,“只要鮮卑一族退回陰山之北,立誓永不犯疆,則漢胡合盟共處,從此天下一家,永無戰事,如何?”
&esp;&esp;尉遲太后怔忡半晌,忽然放聲大笑。
&esp;&esp;“哈哈哈,漢胡一家,永無戰事……”
&esp;&esp;她目光陡然犀利,以此掩飾后背豎起的寒毛。尉遲太后渾身都開始發抖,撐著外厲內荏的神色瞪視謝瀾安,“冠冕堂皇!你不過是想讓我們做漢庭和柔然之間的屏障帶,為你的帝國抵御外敵!”
&esp;&esp;好個天生的帝王料子。
&esp;&esp;她竟能想出這樣個一箭雙雕,名利雙收的主意!
&esp;&esp;“哀家縱一死,豈容你如意!”
&esp;&esp;謝瀾安霎眼笑了笑,她慢聲說:“如意不如意,是我說了算。”
&esp;&esp;十字聲落,謝豐年恰好回到殿中,神色興奮:“阿姊,藍眼小皇帝捉著了!上次跑的那個國師我也給捆了!”
&esp;&esp;尉遲太后變色起身,一口氣噎在喉間,腳底趔趄。
&esp;&esp;胤奚站在謝瀾安檀椅的左后側,頭也不回地擲刀而出,正釘在一個試圖悄聲往外爬的綠袍官員衣帶上。
&esp;&esp;他注視尉遲太后的眼神,如鷹嗜血。
&esp;&esp;“太后活了這把歲數,死就死了,可尉帝仿佛還未成人,千刀凌遲的場景,到時太后可以親去觀禮。”
&esp;&esp;那個被釘住的官員褲襠濕騷,嚎啕求饒。尉遲太后臉色慘白,面無人色。
&esp;&esp;謝瀾安穩坐釣魚臺,不動如山地彈指:“簽,還是不簽呢?”
&esp;&esp;其實她大可以曉之以理,她連陳勍父子都能容得下,一個亡國失勢的小皇帝,只要拔干凈他的爪牙,留他一命無關痛癢。
&esp;&esp;但先打服你再教你作人,是謝瀾安的一貫風格。
&esp;&esp;困獸若不知怕,怎么會甘愿俯首。
&esp;&esp;終于,僵立片刻后,尉遲太后在陳列殿門內外的一雙雙如狼似虎的勁卒目光下,緩緩走下朱墀。
&esp;&esp;那軟塌曳地的素色袍尾,宛如被抽去骨頭的一張皮,失去了一切力氣,服帖在地。
&esp;&esp;“尉遲氏,代尉國與治帝簽訂盟約。請陛下……守約,勿傷吾孫。”
&esp;&esp;從此刻起,大江南北,九州四域,只有一位皇帝了。
&esp;&esp;胤奚神采奕亮,毫無猶豫地屈膝拜在謝瀾安裙下,嗓音清曼,如歌詠志:“陛下克復中京,鼎玉還遷,臣賀陛下,萬歲萬萬歲!”
&esp;&esp;謝豐年眼底光芒閃動,隨即跪下去:“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esp;&esp;明堂內外,眾將士齊身下拜,山呼朝賀:“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esp;&esp;謝瀾安在山呼聲中,閉了閉眼。
&esp;&esp;那場焚毀朱雀橋的沖天火焰,在她眼前一閃而逝。
&esp;&esp;這一世,沒有金陵城破,沒有九州混戰,二叔沒有猝亡,老師也沒有病故。
&esp;&esp;她拼湊起自己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