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個游離于北尉統轄之外的部族游說,宣揚謝瀾安的仁政,以及北尉國君的殘暴。又向這些漢胡混居人民的許以安居之地,糧粟之利。
&esp;&esp;胤奚口才極佳,兼有武德仁望,大批居無定所三餐不飽的流人望風歸命,踴躍加入軍中。
&esp;&esp;而今,算上一萬驍騎軍與近萬六鎮兵,可供胤奚調遣的兵力逾數五萬,包括重騎五百,輕騎八千。
&esp;&esp;短短半年時間,他在敵軍的追迫下還能創下如此家業,固然是借了南君之名,但是謝瀾安清楚,他若無過人的膽識與治軍的能力,換成任何一個人,都絕難做到。
&esp;&esp;好鸞君。
&esp;&esp;“恭喜陛下。”反應過來的賀寶姿喜溢言表,徑先在馬上向謝瀾安拱手。
&esp;&esp;河西起義的意義非同尋常,北尉先失六鎮,再損河西,元氣已不復當年了。
&esp;&esp;胤奚吸納的雖都是民兵雜伍,然軍技可以磨練,這民心所向四字卻最如大江東去,不可動搖!
&esp;&esp;他們此行向秦川,意在破關入長安,若那位今時不同往日的胤統領,也能突破赫連朵河的防線……
&esp;&esp;“那便比比看,”謝瀾安很輕地笑了聲,清朗眉眼如錦繡山河,既含秀麗,又蘊著淵沉岳峙的鋒芒,“誰先拿下長安?!?
&esp;&esp;“陛下……”斥候聽到親衛對女君的稱呼,卻是三魂震到了七魄外。
&esp;&esp;齊鵲使震驚良久,忽低下頭,砰砰砰重新磕了三下。
&esp;&esp;嘿,統領要是知道女君登基了,不知得高興成什么樣!
&esp;&esp;只可惜,老大這回遣人帶出的扇子和書信,在另一隊斥候身上。
&esp;&esp;赫連大軍的圍線隨著盟軍的壯大在收緊,他們此次一共出來三隊,就是以防萬一??煽捶讲艑γ娴姆磻?,顯然是才知道河西的軍情,那么那兩隊斥候……很可能遭遇了截擊。
&esp;&esp;齊鵲使仰起的嘴角又苦澀壓下,抬頭道:“陛下可有指令帶給統領?”
&esp;&esp;謝瀾安視線掃過斥候身上的塵污,看出他這一千里路跋涉,必經歷了很多艱險。
&esp;&esp;她放心胤奚臨陣調度的能力,是守是攻,他在前線必然看得比她清楚,暫無關乎死生決勝的軍令要交代。
&esp;&esp;相反,若讓這名疲憊落單的斥候再折返回去,很可能會出危險。
&esp;&esp;“你回金陵,將河西事傳報給洛陽王與荀夫子,之后回代舍休整,聽候調令。”
&esp;&esp;齊鵲使愣了下,抹去額頭的汗水用力搖頭:“陛下,末將還能跑!胤統領他在吹風淋沙的隴西……”
&esp;&esp;當著這些禁衛軍的面,他沒好意思揭老大的短,沒說統領平日空閑時不是削竹扇,就是拿出那枚寶貝私印把玩。
&esp;&esp;人都說胤將軍動如雷霆,私底下卻平易近民,可只有一路跟著他從金陵出來的鳳翚兵,才見過他站在女君身邊時意氣風發,壓不住笑眼的鮮活樣子。
&esp;&esp;那時的胤統領倜儻瀟灑,還會和戲小青他們過招說笑呢。等到去國懷鄉,陷于危地,再溫潤的美玉也被磨出了峭利的棱角。
&esp;&esp;有一日晚上,齊鵲使看見統領站在營帳外望月,那一刻他忽然覺得,那道修長削薄的身影有點疏冷,也有點……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