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中書令與謝家那位貴主同朝共事兩年多,姑且算了解她三分。北府方安,上個月蜀王因皇帝幽居內宮養病之說生疑,打出清君側的旗號,在西蜀囤兵自立,謝瀾安派同是宗親的會稽王去平鎮,來個以藩制藩。
&esp;&esp;其實謝氏之心已是路人皆知,但謝瀾安太精明了,她沒有急著立刻上位,反而打出“尊王攘夷”的名目,收盡民心。這就使得誰反她,誰才是亂臣賊子。
&esp;&esp;等年號一改,朝野無風波就是幸事,恢復穩定也需時間。至少年內,在南朝的謝丞相和北朝的尉遲太后之間,謝瀾安應當不會是先發兵的那個人。
&esp;&esp;“可咱們不妄動,大司馬、哦,前大司馬已死,偽朝豈會放過這個乘隙之機?”
&esp;&esp;“你急什么?”中書令優容地抖拂袖擺,“誰殺了那武屠,誰就去堵窟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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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郗歆走出宮門,失魂落魄地踏進馬車,坐下后喃喃:“我還是覺得‘鳳翚’好。”
&esp;&esp;“鳳翚”是郗歆選的年號。對面等他下值一起回府的郗符,聞言無奈一嘆:“皇帝還沒山陵崩呢,還鳳飛九天,有點腦筋的都不會用這么明顯的字,何況她那么精。”
&esp;&esp;他這個傻弟弟,那點子私心都不知道遮掩。
&esp;&esp;郗符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弟弟,“云亨,今非昔比,你的心思……歇了吧。”
&esp;&esp;郗歆苦笑。
&esp;&esp;他知道自己的斤兩,如何敢肖望天上之人?他與當今有總角晏晏的情誼,道義上不該再侍二主,他已經很為自己感到羞慚了。好在謝相留下了陛下性命,這已經很好了,他還能有何求。
&esp;&esp;縱然想求——
&esp;&esp;郗歆落寞低頭:“她的眼里……是看不見我這號人的。”
&esp;&esp;辯才無礙的郗大公子一時也不知如何措辭。
&esp;&esp;郗歆,癡心,可別被這個名字誤了吧。郗符比弟弟想得遠,既然謝含靈當得起“鳳翚”二字,待新朝立,采選內御也是順理成章的。阿歆若不求唯一,未必沒有一線機會。
&esp;&esp;然而一想到某張囂張奪目的臉,郗符終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esp;&esp;他展開折扇給弟弟扇風:“不想的好。這年頭裝純良的吃香,像你這種真純的,到時候被吃得骨頭渣都不剩。”
&esp;&esp;趁著風色好,身心滋潤的胤奚帶著鸞君刀去了趟城北校場,半道莫名打了個噴嚏。
&esp;&esp;第127章
&esp;&esp;但這也影響不了他的好心情, 人逢喜事哪,策在馬上都像要飛起來一樣,看什么風景都那么悅目駘蕩。
&esp;&esp;碧色竹葉與茂密楓枝交織, 形成校場外圍天然的屏障, 胤奚一路所過之處, 操練的兵士紛紛停下動作, 對他肅然起敬。
&esp;&esp;胤奚現下無正經武職在身, 但外人不知道, 這些直屬的部曲豈能不知褚大司馬是怎么死的?
&esp;&esp;那段戰斗細節在跟隨胤奚回來的甲士們口中流傳,真是蕩氣回腸。
&esp;&esp;涼棚底下,正砥石打磨暗器的陸荷見到胤奚,一下跳起來,圓圓的眼睛彎成倆月牙。
&esp;&esp;“呀,胤奚郎君今日是騎馬,不是乘車來的,看來身體無恙了。”
&esp;&esp;五丈外的操練場上,正切磋比武的戲小青和紀小辭聽到陸荷的笑語, 才知胤奚到來,刀劍交錯一抵, 對上視線, 同時收兵, 趕來見過胤奚。
&esp;&esp;“胤統領。”
&esp;&esp;胤奚接掌精銳營的風聲早前便透出了, 他是二人的新長官。胤奚指指兩人手里沒來得及收鞘的兵刃, 笑問:“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