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出生于盤,為父猜忌,褚盤的名字便因此而來。
&esp;&esp;——可難道就因他不受褚家人重視,便是北府軍將一州置于險地,視軍國大事如兒戲的理由嗎?
&esp;&esp;韓火寓一時急火攻心,不是有意針對褚盤,發(fā)泄過后看著褚盤任打任罵的樣子,不禁后悔。
&esp;&esp;他猶豫著揖起手,未等道歉,褚盤先向崔膺一拜。
&esp;&esp;少年將軍神色平靜:“褚盤與青州同生死。”
&esp;&esp;“大人,”褚盤身后的周天池眼眶微熱,勸說崔膺,“敵軍逼近,治所已不安全了,前線由我等守著,請大人以自身為念,趕緊向南退走吧!”
&esp;&esp;崔膺搖頭。
&esp;&esp;他能退,滿城百姓能退嗎?
&esp;&esp;他們經(jīng)過一年的休息養(yǎng)生,才剛過上幾天安穩(wěn)日子,又能往哪里逃?
&esp;&esp;陛下既信任他來治青州,將士們也仍在奮勇殺敵,他便沒有辜負陛下、辜負這一方水土的理由。
&esp;&esp;“山越帥,”爐上的水壺不知何時燒干了,崔膺手握蒲扇,眼中沉淀光華,“我們還有含靈收服的那些山越兵徒,他們不受他方牽轄,一開始便是用于抗胡的,聞戰(zhàn)必至,說不定已在來的路上。是以諸位莫亂,小褚將軍,依舊回北線嚴守,其余武庫中的箭矢兵械全部輸往鄒城——此戰(zhàn)勝負,猶未可知。”
&esp;&esp;韓火寓拿袖頭抹了把眼睛。這話安撫旁人還行,可他豈會不知,山越人所在的三吳比北府還遠,要跨越千里長線趕到青州,需要時間啊。
&esp;&esp;可他也清楚,即便援軍趕不來,老師也不會臨陣退縮。
&esp;&esp;“我與老師共存亡!”
&esp;&esp;·
&esp;&esp;“報!未見南邊援軍動向!”
&esp;&esp;“報!任城空曠,中無埋伏!”
&esp;&esp;“報!鄒城護城外有兵丁正趁夜挖壕!”
&esp;&esp;一道道軍報傳回北尉中軍主帳,紇豆陵和與軍師商討后,確認了玄軍確實無援。
&esp;&esp;“天助我也!”紇豆陵和眼神鋒亮,當機立斷地命令大軍全部出動,不遺余力攻破鄒城。
&esp;&esp;玄軍對青州的地形熟悉,可紇豆陵和對于北朝之前的屬地只有更熟悉,他幾乎要笑出聲,臨時挖戰(zhàn)壕,不覺得太遲了嗎?
&esp;&esp;他們這邊即便不靠鐵云梯,想沖開一個小小鄒城的城門,也只是時間問題。
&esp;&esp;“主帥,敵軍發(fā)起猛攻!咱們箭簇不夠了!”
&esp;&esp;阮時從城頭下來報告阮伏鯨,可這會兒阮伏鯨無瑕顧及,他正帶人在城中各條主道設置拒馬柵欄與倚矛,以期在敵軍攻進來后,盡可能分散騎兵的優(yōu)勢。
&esp;&esp;就在一個時辰前,阮伏鯨決定不再按原計劃佯退誘敵。
&esp;&esp;他們已失去了兩面夾擊的底牌,再退,背后便是崔先生所在的廣固城了。
&esp;&esp;總不能讓胡人打進老窩吧,阮伏鯨發(fā)狠地握緊槊桿,他就守在這了。
&esp;&esp;從城頭密集射下的羽箭打在尉軍步兵列開的盾牌之上,在暗夜中撞響凄清,有如鬼聲。搖曳在四面望樓上的火燎,將此地圈成一座孤城。
&esp;&esp;那明滅的火光映在阮伏鯨臉上,他布設完畢后勒韁回馬,對峙在簌簌震顫,搖搖欲墜的城門里側,對身后的將士呼喊:
&esp;&esp;“值此危亡時刻,只管沖鋒殺敵!巷戰(zhàn)不成,短刃相接,短刃不成,還可肉搏,決不教胡馬越過這道防線!
&esp;&esp;轟然一聲,南側城門被破,南門守軍的第一排輕騎立刻投出槍矛,配以兩側弓箭手的連弩。隨著城外的首排尉騎翻倒,輕騎策馬而出,與強攻進來的尉兵殺作一團。
&esp;&esp;阮伏鯨盯著正城門未動。
&esp;&esp;頃刻后,西門被破,西邊守軍攔擋廝殺,阮伏鯨穩(wěn)居馬上,仍是未動。
&esp;&esp;直等到他面前那道城門驟然坍倒,從外溢進一片敵陣的火光,阮伏鯨一馬當先,提槊向前沖去。
&esp;&esp;悍勇的鐵蹄從四面八方涌來,卻被闕道里參差交錯的倚矛卸掉了沖勢。阮伏鯨以一當百,透過柵欄出槊如電,馬蹄之前,片甲不過。
&esp;&esp;然而他也非金剛不敗之身,接住第一波猛攻后,阮伏鯨出槍的速度開始變緩。
&esp;&esp;大玄騎衛(wèi)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