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自古第一位女子御史，負手輕悠一笑。

&esp;&esp;站在二人身后的郗歆，聽他們說話，望著那道臨風颯立的身影。

&esp;&esp;最早看出這位“癡心二郎”心事的，是他大哥。

&esp;&esp;郗歆曾硬著臉皮去問過郗符，大哥與謝娘子看起來交情甚好，若二十好幾仍未娶妻的大哥同樣喜歡謝娘子，那他自然無法與大哥相爭。

&esp;&esp;誰知郗符聽完這個蠢弟弟吞吞吐吐的話，瞪了半天眼睛，懟著他腦門罵他腦子進水。

&esp;&esp;“屁的喜歡，我與她是一生敵手！懂嗎？！”郗符氣得粗話都出來了，“天既生我郗云笈，清談、棋道、書道、乃至容貌風神，樣樣拿得出手，為何又要派個謝含靈處處壓我一頭？我那是不肯甘落人后，與她如切如磋。你年紀輕輕的，也和外頭人一樣胡想什么，怪不得連話都沒跟謝含靈搭上幾句。”

&esp;&esp;郗歆謙讓不成又被扎心，酸楚可憐。

&esp;&esp;眼下，郗符看著逸致安閑的謝瀾安，心里有句話，欲言又止。

&esp;&esp;她的鋒芒過盛了。掌蘭臺，控驍騎，設(shè)闈考，開書樓，如今她在江左文臣中的名聲已無人能出其右。王丞相有句話誅心，卻禁不住細想，天下莘莘學子仰望其項背的，究竟是陛下，還是她謝含靈呢？

&esp;&esp;待這些舉子入仕，真正用他們的，又會是陛下，還是謝含靈呢？

&esp;&esp;雖則陛下如今對謝含靈的寵信，他兄弟兩個拍馬難及，可郗符還是隱隱擔心日后。

&esp;&esp;不過，就算他規(guī)勸了，料想這位狷狂人物也只會回他一句，“收斂不了半點”吧。

&esp;&esp;郗符神游天外時，謝瀾安開口回到方才的話題：“并非男人或女人，只是由‘人’組建的朝堂罷了。只要是有識之人，男或女，從來不是區(qū)別對立的理由。”

&esp;&esp;郗符轉(zhuǎn)頭。

&esp;&esp;謝瀾安今日的心情貌似不錯，與郗符說話的語氣都格外耐心些，“但在此之前，我們要在同一條起始線上。但事實上，云笈，你看不見嗎，我們走了這么久，爭取女御史、女校尉、女翰林，只是到達了男人生來便在的上而已。而在此期間，男人并沒有停止向前的腳步，所以女子一旦懈怠丁點，哪怕她并不慢，仍會被落下。”

&esp;&esp;她說：“我們從來不是想趕超男人，我們只是在追趕公平。”

&esp;&esp;石塔鈴鐺清響，與謝瀾安的話音交織，宛如金玉相撞。

&esp;&esp;院中一道開鑼聲，考舍靜肅，胤奚端坐于展臂寬的屋內(nèi)，拆開考卷，神安氣定。

&esp;&esp;郗二郎在這一瞬間突然覺得，眼前那襲風華絕代的白衣，可望，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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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郡試開考，女學館短暫地安靜下來，綰妃卻在此時邀謝瀾安進宮一敘。

&esp;&esp;“早便想見一見娘子，只是娘子自從回京便一直忙于公事，蓉蓉不好打擾。”

&esp;&esp;華林苑西池亭中，成蓉蓉頭綰金翅峨髻，身著錦繡宮裝，卻仍沿用過去的稱呼。

&esp;&esp;如今已成天子寵妃的她，親自為謝瀾安倒了盞蜜釀，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之前我不愿參加采選，還因此麻煩娘子，而今反而……心中一直過意不去……”

&esp;&esp;謝瀾安對女孩子的耐心一向不錯，聞言擺擺手。她今日是以宮妃的友人身份入宮，是以去了官袍，著一件銀白地翔鶴紋紗襦，配星星地長裙，束發(fā)的玉冠改成墜珠釵，長發(fā)垂于腰際。少了英朗氣，平添幾分清姿昳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