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世事莫測,姻緣之事誰都說不準。”謝瀾安飲了口果釀,問成蓉蓉,“在宮里一切都好?”
&esp;&esp;成蓉蓉輕嗯一聲,臉頰微微泛紅,小聲道:“陛下為人穩重溫柔,待我極為體貼。與宮里的其他姐妹也能相處,便偶有那沾酸的,陛下也……”
&esp;&esp;“陛下他也向著你,是不是?”安城郡主在旁樂了,撫掌轉向謝瀾安,“我早說了蓉蓉進宮享福呢,偏你不信,這下子放心了吧!”
&esp;&esp;綰妃請謝瀾安入宮的邀約,之前怕謝瀾安不來,原是經陳卿容的手送去的。一邊是安城郡主的閨中密友,一邊是她欽慕之人,陳卿容這個中間人當然要牽好線啦。
&esp;&esp;成蓉蓉被小郡主的大嗓門嚇了一跳,忙拉她的衣袖,“你小聲些……”
&esp;&esp;她環顧四周,見亭外綠蔭謐謐,并無旁人,這才羞赧地輕撫腹部,咬唇對二人說:“其實,我已有了身孕……”
&esp;&esp;“唔……?”陳卿容一聲驚奇未叫出口,被謝瀾安提前捂了嘴。她對此并無太大感觸,綰妃得陛下寵愛,有孕是情理中事。
&esp;&esp;經安城郡主細問才知,成蓉蓉的身孕已有兩月。陳卿容大驚小怪地望著成蓉蓉的肚子,她這就要有小堂侄了?
&esp;&esp;謝瀾安聽著二人悄悄竊語,只是飲釀。
&esp;&esp;只因她對這些閨中語,實在不大擅長。今朝五娘幫她搭配衣裙時,還哀怨地問她,怎么還是分不清銀白和冰臺色,辯不出芙蓉粉和薔薇硝呢,難道是她教得不好嗎?謝瀾安對上那雙我見猶憐的盈盈秋水眸,險些沒忍住承認,她連五娘反復教她的最簡單的分髾髻還梳不明白呢。
&esp;&esp;當時謝瀾安心中冒出一個無由來的念頭,如果胤奚在,一定能分得清。
&esp;&esp;她不覺得一個男人了解女子的衣飾用物有什么奇怪的——別人興許怪些,可他是心思細膩的胤衰奴么。
&esp;&esp;謝瀾安離開華林苑時,還是叮嚀了綰妃幾語,無非安心養胎的客套話。
&esp;&esp;陳卿容見日頭漸毒,怕蓉蓉中暑氣,也催她回宮歇息,跟隨謝瀾安一道離開了。
&esp;&esp;二人走后,成蓉蓉正欲擺駕回永寧宮,卻見皇帝帶著兩個內侍從花徑外閑庭信步地踱來。
&esp;&esp;“陛下。”成蓉蓉與身后宮人連忙見禮。
&esp;&esp;“阿蓉如今有身子了,禮就免了罷。”陳勍笑意盈盈地入亭扶起她,坐在謝瀾安之前的位置。
&esp;&esp;他睫光輕落,見面前一杯飲空的玉瓷盞沿,依稀印著一道唇痕。
&esp;&esp;成蓉蓉身邊的寶興連忙為陛下換盞斟酒。陳勍也沒動,只是握著綰妃的手,笑問:“瞧你這般高興,都與她們聊什么了。”
&esp;&esp;成蓉蓉臉泛紅暈,揀能說的回給皇帝。陳勍笑容愈發溫存,搖頭,“方才謝卿說了什么,細細與朕說。”
&esp;&esp;握著她的手有些用力,成蓉蓉微訝地抬眼,只覺陛下雖望著她笑,可那眼里的暖意卻不達眼底。
&esp;&esp;她無由凜了一凜,不敢再撒嬌,憑著記憶將適才謝娘子的話一五一十轉述給他。
&esp;&esp;但其實謝娘子為人疏淡,在亭中總共也沒說幾句話,更不涉及朝政。
&esp;&esp;“聽聞你有孕,她是什么神情?”陳勍靜靜聽完,問道。
&esp;&esp;成蓉蓉輕覷皇帝的神色。今日是郡試第二日,她還以為陛下會在前朝關心政務,不理解盤根問底此事是為何,想了想,如實說:“……謝娘子穩重,就是很平常的模樣,走前還叮嚀臣妾細心養胎。”
&esp;&esp;陳勍松開她,握著腰間的玉佩點了點頭。他令宮人先送綰妃回宮,答應晚間去陪她。
&esp;&esp;成蓉蓉乖順地點頭,出亭后一步三回頭,只見陛下一個人在亭中獨坐,那道頎影是她喜歡的清雋雅致,卻又比往常多了分莫測的深邃。
&esp;&esp;陳勍拾起茶盤中那只玉瓷杯,鬼使神差地湊向自己鼻端,似要輕嗅。
&esp;&esp;彧良在階下目光深深一爍,旋即不動聲色地低眉。
&esp;&esp;俄而自池面吹起一陣風,皇帝迷曖的目光陡然清醒,用拇指揩去杯沿的痕跡。
&esp;&esp;“一點都不以為意嗎……”
&esp;&esp;……
&esp;&esp;謝瀾安才回府中,允霜后腳進院子呈進一封急信。
&esp;&esp;謝瀾安拆了信,是青州的戰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