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胤奚伸手一下沒拉住她,撐著艙壁搖晃著站起來,生氣地說:“我不喝,你不許走。”
&esp;&esp;謝瀾安頭也沒回,“把你扔江里喂魚。”
&esp;&esp;胤奚低低哼笑了聲,暈船加醉酒,讓他陷在霧里看花的世界,那點用來佐菜的微不足道的米酒,也足以將他的眼角熏出緋紅,在雪白如玉的臉上添出姿采。
&esp;&esp;他撐著臂,口齒開始不伶俐:“女郎才舍不得。”
&esp;&esp;呵,臭美吧。謝瀾安背身就要關門。
&esp;&esp;身后的聲音追上來,帶著黏糊的醉腔:“女郎真別走,求你了,你會做噩夢的……”
&esp;&esp;謝瀾安一下子定住,霍然回眸。
&esp;&esp;“你說什么?”
&esp;&esp;第58章
&esp;&esp;肖浪恰在此時弄好了醒酒湯送來, 快要走到船尾,卻見站在艙門處的謝娘子忽然回手將門甩上了。
&esp;&esp;“允霜,守著門!”
&esp;&esp;允霜一直留意著這邊的情況, 聞聲, 當即趕至守在門外, 不許任何人靠近。
&esp;&esp;狹窄的船艙里, 謝瀾安不再是說笑的神色, 她盯著眼前渾癡似醉的人:“我為何會做噩夢?”
&esp;&esp;胤奚見她留下來, 十分開心,有問必答:“我不在女郎身邊,女郎會睡不好覺啊。”
&esp;&esp;謝瀾安心頭一凜,近前一步,“我為何會睡不好覺?”
&esp;&esp;胤奚后退一步,眼里含著意亂神迷的光影。
&esp;&esp;這件事解釋起來好麻煩,他不想說那么多話,而且隱隱的私心告訴他,他不能再勾起女郎的傷心事了。
&esp;&esp;胤奚垂下鴉翅似的黑睫, 很輕地說:“女郎不怕,以后再也不會這樣了。”
&esp;&esp;謝瀾安寒著聲逼近:“我問你為何會知道。說。”
&esp;&esp;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夢里為何會有那些總也夢不完的髑髏枯骨……這個秘密, 不該被任何人窺探到。
&esp;&esp;她進, 胤奚便隨著她后退, 腳下也沒磕碰到什么, 自己一晃,就軟軟地跌坐下去了。
&esp;&esp;他覺得這人忽然對他有些兇,鼻間溢出一聲氣音,言聽計從的有點委屈:“……好吧, 我給你說。”
&esp;&esp;“我偶爾聽人說,女郎晚上休息不好……我便回想女郎看起來沒睡好的日子,恰好與我不在府中的時間吻合。”他盤著腿,以肘撐膝支住額角,歪頭仰著圓潤的桃花眼看人,“我便有猜測,我便去求證。”
&esp;&esp;謝瀾安懷疑不減:“這怎么能求證?”
&esp;&esp;“蠟燭。”板壁上的防風燈在胤奚臉上灑下一片絨光,暈染開他豐神峻麗的眉峰,他仰視著謝瀾安出了會兒神。
&esp;&esp;“……我去查蠟燭,女郎節儉,屋里的燈燭三日一換,女郎又精捷干練,夜間無眠便會起身觀閱文書。按那采買燈燭的賬簿記錄……我在府時,女郎屋里三日一換燭,我夜間離開,上房的燈燭便一日一換,無一例外。還有……”
&esp;&esp;他口齒清軟,條理卻奇異地清晰。謝瀾安后背罕見地滲出冷汗,緊盯著那張看似無害的臉孔:“還有什么?”
&esp;&esp;“還有……蠟燭,我去查蠟燭,女郎節儉,屋里的燈燭三日一換,女郎又精捷干練……”
&esp;&esp;謝瀾安睫梢輕動,緊繃的心弦在這一瞬松弛于無形,她捏捏眉心:“這句說過了。”
&esp;&esp;“噢……”胤奚覺得身上哪哪都在晃,晃的他發困,他用力撐開眼皮,看女郎的臉色還是冰冰的,只好強打著精神說,“還有,允霜吃凌脆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