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按這一世來說,謝瀾安是第一次坐遠航船,不過在船上微微搖晃的感覺,與游魂飄蕩感覺相似,謝瀾安很適應,自然沒有暈船一說。
&esp;&esp;她帶出來的人中,只有少數幾名女衛是沒出過遠門的,但也沒有暈船的。
&esp;&esp;忽聽身旁傳來幾聲微弱的咳嗽。
&esp;&esp;謝瀾安回頭。
&esp;&esp;阮伏鯨煩透了地轉頭盯著胤奚。
&esp;&esp;胤奚面露清純靡麗之態,“我就是有點暈船,喉嚨不太舒服,打擾女郎和公子說話了。”
&esp;&esp;阮伏鯨大聲道:“繆姨,切幾片姜給他貼肚臍子上!”
&esp;&esp;謝瀾安以為胤奚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到了下半晌,胤奚米水不思,臉色變得煞白,是真的暈船了。
&esp;&esp;原來他從上船起便覺得有些暈眩,只以為能憑自己的意志挺過去,結果越捱越嚴重。
&esp;&esp;謝瀾安對于他身上不舒服,還有心思亂拋媚眼,也是服氣得沒話說,板臉勒令:
&esp;&esp;“那還晃什么晃,回艙舍躺著休息。”
&esp;&esp;繆娘子對這唇紅齒白的俊郎君投緣——天下女子無論年歲,有幾個不喜歡俊的呢,何況還是俊美成這樣的,笑著打圓場:
&esp;&esp;“咱們船家有一個說法,這暈船的人呀,是掌控心重的人,總想控制著船只按他的步調行進,小郎君試著閉上眼感受一下,隨著船動而動,也許不適便會減輕些。”
&esp;&esp;誰也沒把這家常的絮叨當真,白著臉的胤奚下意識看女郎一眼,說:“我不是這樣的,多謝繆娘子,我躺一躺便好。”
&esp;&esp;他便回船尾的艙舍中歇息。
&esp;&esp;謝瀾安便和阮伏鯨回了自己艙房,向他詢問太湖周圍的山越流民情況,好對如何尋找那幾名失蹤官吏有個譜。
&esp;&esp;到了晚間,閃亮的星光灑在謐靜的河水上,船板的帆桿上挑起了漁燈,繆娘子親自下廚,做了一大鍋暖胃的鴨子湯給大家嘗鮮。
&esp;&esp;甲板上男女分成兩席,謝瀾安沒有那些繁瑣規矩,讓大家團圍而坐。
&esp;&esp;她往隔壁那桌看了眼,胤奚也出來了,坐在表兄身旁,除了比白天沉默些,看不出什么病氣,鴨湯也能喝一些。
&esp;&esp;她先動筷,眾人才敢開吃。賀寶姿覺得那道鴨湯格外清鮮,問繆娘子是怎么做的。
&esp;&esp;繆娘子自豪道:“這道菜呀名為酒糟鴨,是仆婦得知來接表小姐,特意從家帶上船幾壇陳年米酒,這味道……”
&esp;&esp;她還沒說完,謝瀾安心道一聲壞了,起身便往男人那一席走。
&esp;&esp;周遭一片奇怪,正值胤奚喝完一大碗鴨湯,放下碗,他目光直直盯著阮伏鯨:“伏——”
&esp;&esp;才說一個字,嘴就被謝瀾安捂上了。
&esp;&esp;“伏……唔……哥……你……”胤奚在謝瀾安掌心下說得斷斷續續,被謝瀾安冷冷瞪一眼,胤奚不知為何,覺得心里格外甜蜜,神思迷離地老實下來。
&esp;&esp;阮伏鯨莫名其妙:“他說什么?”
&esp;&esp;“沒什么。不用理他,你們自便。”謝瀾安扯起胤奚,把人往他住的房間里帶,回頭吩咐肖浪,“煮點醒酒湯送來。”
&esp;&esp;“啊……是。”肖浪慢了一拍,心道原來胤郎君喝醉了嗎,席上沒有酒啊?
&esp;&esp;胤奚的底盤功夫被祖遂特訓過,本不輕易被人拽動,但拉他的人是謝瀾安,他本能地卸了勁,渾身綿若無骨地隨著她走。
&esp;&esp;進了木柞艙門,胤奚一個趔趄,屈坐在墊子上。他仰頭輕喚:“女郎……”
&esp;&esp;“你究竟什么酒量?”謝瀾安拍開他亂抓亂摸的手。
&esp;&esp;她都不必確認他是否真醉,因為清醒的胤奚絕不會當著一船人的面,叫出那聲“伏鯨哥哥”。
&esp;&esp;而她剛剛反應那樣快,急切得連自己都沒料到,仿佛是怕他在人前出丑,被別人笑話。
&esp;&esp;直到此時,謝瀾安才后知后覺,她好像很維護這個臉皮薄嫩的小郎君的面子。
&esp;&esp;謝瀾安低眼看著船板上暈乎乎的人,捻了下指腹,將原因歸結為他魅色惑人,并非她錯。
&esp;&esp;她不多留,淡淡說了句“一會兒把醒酒湯喝了”,也不管胤奚聽不聽懂,便回甲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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