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這一句正被胤奚聽見,他轉過頭,“你說什么,女郎,總會失眠嗎?”
&esp;&esp;束夢想了想,“唔……也不算經常吧,記得宮變的前一天,就是中秋前夕,女郎便一宿未睡,哦,就是郎君你不在府上的那天,第二天便是宮變了,女郎又一夜未睡,次日又在宮里……”束夢扳著指頭數,“那便是連續好幾天沒睡過整覺呢。”
&esp;&esp;她的本意是敬佩女郎超人的精力,看到胤奚發暗的臉色,才意識到自己多嘴了,連忙閉上嘴,回屋做事。
&esp;&esp;胤奚的心跳久久不能平靜。
&esp;&esp;他離府的那夜……是為了照顧瀉肚的小掃帚,而次日回府時,發現女郎眼皮底下有淺淺的青影,他便有些在意。
&esp;&esp;胤奚本是一點就通的人物,記性又極好,經束夢一說,他不由又想起,他入府之后,有些晚上借口回羊腸巷,實則是去韋陀寺挖浮沙坑的那些夜晚,因他第二天回府后格外心虛,總會特別留意女郎的神情——
&esp;&esp;仿佛……在他離開的次日,女郎或多或少都變得冷淡疏人,或者眼下浮著淺淡的青色。
&esp;&esp;就像一夜沒有睡好。
&esp;&esp;為什么會這樣?
&esp;&esp;世上會有如此湊巧之事嗎?
&esp;&esp;他神情困惑地低下頭,目光下意識落在自己手背的朱砂痣上。
&esp;&esp;憶起初相逢時。
&esp;&esp;——“先生是誰?”
&esp;&esp;——“你只當我與你合眼緣,交個朋友……”
&esp;&esp;——“你我之間的香火情……”
&esp;&esp;“衰奴。”
&esp;&esp;一道清沉的嗓音打破他的深思,胤奚省過神來,眼前秋陽曖曖,游魚戲水。他邁步進了正房,謝氏兄弟已經離開,荀小娘子也被領去熟悉環境了,女郎獨自坐在書案后。
&esp;&esp;他只聽謝瀾安道:“府里的孩子多了,我想,你要不要把小掃帚也接進來,免得你經常記掛。”
&esp;&esp;謝瀾安說完,久久等不到回音,她抬頭,看見胤奚直怔怔望著她。
&esp;&esp;他的眼神茫然而深邃,又帶著種莫名的心疼,就仿佛他錯過了很多過錯,在很生很生自己的氣。
&esp;&esp;第54章
&esp;&esp;“為何這樣看著我?”謝瀾安對上胤奚稠墨似的目光, 有些莫名。
&esp;&esp;胤奚默了片刻,慢慢垂下眼,“女郎方才說……小掃帚, 她可以住進府里嗎?”
&esp;&esp;“小孩子自己愿意就成。”謝瀾安看了胤奚幾眼, 還是覺得他古怪, 想了想道, “別想岔了, 謝家沒有什么陪太子讀書的勾當, 像謝方麟來了,也不是給小寶當跟班的。你莫道小掃帚是來給福持做丫頭的。”
&esp;&esp;“我知道。”胤奚想,女郎的心是一川無涯的江海,不以貴賤見別,可以包容萬物。
&esp;&esp;卻從來不讓人發現那片海底的暗礁。
&esp;&esp;“胤奚先替小掃帚多謝女郎。”
&esp;&esp;謝瀾安沒把這事當成個事,抬抬手,又埋頭看公務。
&esp;&esp;胤奚深晦的眼神從女子冷靜專注的神情上掠過,退出來后,并未馬上去學堂, 先去了趟府內負責日用的庫房。
&esp;&esp;“呵呵,小郎君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