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了數萬年,從未見過你這樣癡傻的神!”
&esp;&esp;暮云閑勉強地勾了勾唇,討好笑道,“流熒,還有兩件事需要你幫助。”
&esp;&esp;陵光神君想要拒絕,卻完全無法抗拒他的命令,只得低頭應道,“是,少主。”
&esp;&esp;暮云閑豎起一根手指,道,“其一,以太虛神域,將這青篁山籠罩住,保護好楚青靄,無論是誰,但凡有對他、對孟章劍派任何一人有威脅者,格殺勿論。千萬千萬,別讓他們被傷害。”
&esp;&esp;“少主……”陵光神君雙目瞬間通紅。
&esp;&esp;“其二”,暮云閑再豎一指,“借你一縷神力,送我去梨花林吧。”
&esp;&esp;“暮云閑!!!”血紅的淚珠自陵光神君眼角落下,她幾乎癲狂道,“你如今全無神力,又沒了神骨相護,獨自面對諸天神明,無意義以卵擊石自尋死路!你不可以!至少,你不能帶著主上去死……!”
&esp;&esp;暮云閑望著她,悲憫又充滿歉意,可最終,還是決絕道,“流熒,事到如今,我終于知道,母神為何授予我能夠強令你的御靈訣了——真實原因并非她擔心你不服從于我,而是早預見到了今日之事,深知你絕不會放我離開,為確保我的計劃能夠順利進行,這才為我留下了這一道后手。”
&esp;&esp;“主上……”陵光神君雙腿一軟,轟然跪地,凝望著他眉心的云紋,撕心裂肺道,“您為何要如此對我?!再一次失去您,再一次看著您隕落,我、我當真,再也做不到了!”
&esp;&esp;“對不起”,暮云閑所有目光全部落在楚青靄身上,同樣哽咽道,“但凡有更好的辦法,我也不愿。可是或許,這就是神的使命……”
&esp;&esp;陵光神君淚如雨下。
&esp;&esp;暮云閑抬手,擦去眼角因不舍而泛出的淚花,深吸一口氣,冷靜道,“時間不早了,送我和蒼木鼎一起走吧,流熒。”
&esp;&esp;血淚一顆顆流砸下,陵光神君卻還是不受控制地調御出一縷火焰伏至他腳下,恭敬道,“請少主放心,流熒一會鎮守好孟章劍派,除非我死,否則,絕不叫任何一人受到傷害。”
&esp;&esp;暮云閑乘焰升空,拱手致謝,發自真心道,“如此……有勞神君,云閑謝過。”
&esp;&esp;陵光神君眼睜睜看著他離開,怒火攻心,卻終究什么也做不得。
&esp;&esp;離火載著暮云閑落入茫茫梨花之中。
&esp;&esp;清風清,明月明,暮云閑只身高高立于視野最好的一根樹枝上,靜靜看腳下漫山遍野盛開的花,手中無意識摩挲著那段依舊帶有楚青靄氣息的伏瞑骨。
&esp;&esp;隨時間流逝,那上面殘存的溫度亦一點點降下,直至冷寂。
&esp;&esp;他眸中,獨屬于“暮云閑”那個人的活潑、靈動、溫情,一切一切的少年氣,亦肉眼可見地褪去,時隔多年,終于被全然的淡漠與疏離取代。
&esp;&esp;像夕嵐,卻又不像夕嵐。
&esp;&esp;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脫胎換骨的、成熟的、神圣不可侵犯的,九天共主。
&esp;&esp;年輕的君主背靠樹干,百無聊賴地將伏瞑骨所化的劍穗繞著手指打轉,抬頭望著風雨欲來的天空,淡漠,坦然。
&esp;&esp;一刻鐘……兩刻鐘……
&esp;&esp;時間流逝,始終一動不動。
&esp;&esp;待濃厚的烏云終于停在頭頂,將月光盡數遮擋,暮云閑才終于抬起頭來,目無焦距地望著一片黑暗,勾唇道,“諸位,好久不見啊。”
&esp;&esp;第117章
&esp;&esp;漫天烏云散開, 其后,是一張張熟悉的臉。
&esp;&esp;諸神居高臨下俯視著他,如睥睨螻蟻。
&esp;&esp;暮云閑坦然自若地站著, 隨意任他們凝視。
&esp;&esp;良久,垣微神君率先開口,不冷不熱問候道,“夕嵐殿下,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啊。”
&esp;&esp;暮云閑仔細將每一張臉一一掃過,方才淡淡道,“我原本還在猜測,與譚安狼狽為奸的,到底是哪幾位自甘墮落的同僚,如今看來, 這九天八十一殿, 倒是皆有其份啊……”
&esp;&esp;“說起自甘墮落,我們可不敢與殿下相提并論”, 垣微神君垂下眼皮看他, 譏諷道, “自您隕落以來, 九天傾巢而出,多方探尋, 始終找不到您的蹤跡。即便如此,我們也不敢相信您會葬身于那場鬧劇之中, 只以為您不愿再見我們,故而以無上神力作為掩護,成功躲過了這漫天神官的眼睛。卻不料, 原是劍走偏鋒,舍了神力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