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阿云,我們現(xiàn)在雖然還不能確定這一系列事件究竟隱藏著什么陰謀,但有一點(diǎn)可以確定,那便是,三位神君都已隕落,那目前,陵光神君便是僅剩的最后一個(gè)、也是最關(guān)鍵的突破口。我剛與她說的并非氣話,而是當(dāng)真生怕她再次反水,因此,還是讓她暫時(shí)先牢牢被你掌控,才最安全。”
&esp;&esp;暮云閑思忖片刻,黯然道,“如此也好……但楚青靄,足以殺了三位神君的力量,如今毫無神力的我,當(dāng)真不知是否能有勝算,你……”
&esp;&esp;“不可能”,話未說完,楚青靄已斷然拒絕道,“阿云,對方是誰,接下來又會發(fā)生什么,我也和你一樣忐忑、一樣迷茫。但有一件事情,我無比清楚地知道,那就是——太虛神域中,那個(gè)萬念俱灰、孑然一人的你,我這輩子只看見一次,便夠了。以后的日子,無論何時(shí),我都一定要與你一同面對。”
&esp;&esp;暮云閑沉默良久,苦笑道,“楚青靄,你知道的,蒼巽她們,可都是存世萬年的神明,能夠殺了他們的力量一旦來臨,你即便守在我身邊,又能保護(hù)我多久呢?”
&esp;&esp;楚青靄卻道,“至死方休。”
&esp;&esp;世界在瞬間寂靜無聲。
&esp;&esp;唯剩下狂亂的心跳。
&esp;&esp;真是奇怪,暮云閑想。
&esp;&esp;——自己縱使再如何失敗,好賴也是曾在九天之上俯視蒼生、被諸神尊為九天共主的神明,對上楚青靄這個(gè)凡人,起碼也應(yīng)當(dāng)是巧舌如簧、運(yùn)籌帷幄的,只有自己吩咐他、命令他、說服他的份,再不濟(jì),無論發(fā)生什么事,一切也是該聽自己安排、由自己主導(dǎo)的,可如今,竟怎么一切都反過來了?
&esp;&esp;不,不止是反過來了。
&esp;&esp;那人的眼神過于疼惜、氣場過于強(qiáng)大、肩膀也過于可靠,不僅令他不由自主想要去依賴,便連既往那些自認(rèn)為已灑脫釋懷的舊事,也全部變得苦澀起來,叫他只回憶一下,便當(dāng)真覺得自己受了諸多委屈,甚至忍不住顧影自憐、自怨自艾起來。
&esp;&esp;少年的鼻子驟然發(fā)酸,眼眶也紅了許多,眼淚還沒來得及流下,已被楚青靄抱入懷中。
&esp;&esp;后背是他有力的臂膀,腦袋安全地埋入他寬闊的胸膛,不多時(shí),一雙柔軟的唇輕吻過額頭,還是那般溫暖而熟悉的觸感,為他傳遞去源源不斷的安全感。
&esp;&esp;男人略帶沙啞的嗓音響起,鄭重道,“阿云,九霄云外,萬丈蒼穹,你再也不用害怕會獨(dú)自跌落,我總是會抓住你的。一定會。”
&esp;&esp;不是什么雋永恒長的承諾,更比不上任何一句亙古宏大的誓言,可就是讓人聽著,便忍不住泛起幸福的淚意。
&esp;&esp;巨龍?jiān)谠撇渲酗w速穿梭,凜冽的風(fēng)呼嘯而過,一切的迷霧都還未解開,未來尚不知會有怎樣的難題,暮云閑卻從未像此刻這般安心,抬手緊緊摟住楚青靄的腰,眼角帶淚,卻費(fèi)力勾起唇角,眸中是升騰而起的無盡依賴,乖乖道,“好……”
&esp;&esp;楚青靄的喉結(jié)狠狠一跳,眼睛亦危險(xiǎn)地瞇起來,暮云閑對他這股威壓的氣勢早不陌生,卻不甚明白它為何會在這種情況下莫名出現(xiàn),想要細(xì)究,那人的手已捏上了他的下巴,微微發(fā)力,便讓他頭仰得更高了些。
&esp;&esp;“楚……”暮云閑吃痛,唇剛動,未說完的話已被一雙火熱的唇悉數(shù)被堵回了嗓子里。
&esp;&esp;一如既往地蠻橫——力道之大,壓得他兩片唇甚至泛起些微弱的痛意,炙熱、洶涌,灼得整個(gè)鼻腔唇舌乃至五臟六腑都燃了起來。
&esp;&esp;并且,不等他掙脫,扣住他下巴的手便已加大了力道,另一只手更是輕車熟路抵住他的后背,叫他只能被迫仰頭承受。
&esp;&esp;縱是殘存的理智在瘋狂提醒他不該如此,這樣強(qiáng)烈的吻下,暮云閑卻終究禁不住,不由自主地發(fā)出了一聲細(xì)微的嗚咽。
&esp;&esp;楚青靄只短暫停了半秒,便更加熱切地銜住了他的下唇。
&esp;&esp;尖利的牙齒刻意控制了力道,淺淺咬過,并不至于叫人疼到難以忍受,卻到底微微有幾分刺痛。
&esp;&esp;既繾綣,又折磨。
&esp;&esp;太久。
&esp;&esp;直至暮云閑甚至連嗚咽聲都發(fā)不出來,雙腿亦因缺氧而要向地上跪去,楚青靄才終于好心放過他,摟住他的后腰,好笑提醒道,“阿云,大口呼吸。”
&esp;&esp;暮云閑眨了眨眼,呆楞照做。
&esp;&esp;新鮮的空氣爭先恐后地涌入胸腔,潛淵亦徹底攀升至云層之上,自進(jìn)入無歸城以來便郁結(jié)于心的的諸多憋悶,終于消散掉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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