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只是,要守護那個人的執(zhí)念尚未完成,于是,便成了對他提出的一系列莫名其妙的“反常”要求。
&esp;&esp;至此,一切終于明了。
&esp;&esp;楚青靄震驚地望向懷中同樣驚愕的少年,百感交集,一時竟什么也說不出來,良久,才無比心痛道,“阿云,你怎么這么傻……”
&esp;&esp;太多記憶突然涌入大腦,暮云閑更是思緒萬千,剛剛抬手,那人便已替他揉上了發(fā)脹的眉心。
&esp;&esp;初生的迷茫,被其他神靈排擠的不適,被母神庇佑后的安心,與蒼巽、白藏、司輿、流熒共同玩耍的快樂時光,天劫降臨時的慌亂,與母神離別時的傷心,獨自應(yīng)對九天事物的艱難,在安都與平襄國之間苦苦的掙扎……一切一切,所有最原始的記憶潮水般涌入他腦中,終于叫他記起,身為夕嵐——那個最真實的他,所經(jīng)歷過的一切喜怒哀樂。
&esp;&esp;原來,他與楚青靄,早就相識。
&esp;&esp;暮云閑抬頭與他對視,看著那張與記憶中完全不同的臉上、同樣熱烈又真摯的眼睛,縱有外人在場,卻還是情不自禁地張開雙臂,緊緊抱住楚青靄的脖子,又哭又笑道,“對不起,對不起。太好了,太好了,萬幸,我還是把你找回來了……”
&esp;&esp;記憶恢復(fù)的,自然不止他一人。
&esp;&esp;楚青靄同樣緊緊回抱住他,大手輕輕拍著他的后背,似哄孩子一般,溫柔又耐心道,“阿云,不必道歉,你什么都沒有做錯,哪怕再來一次,我也還是會心甘情愿做同樣的選擇,你不必為我的選擇感到愧疚。至于那段往事,你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真的很好,漫天神明,沒有一人做得比你更好……”
&esp;&esp;暮云閑將臉埋在他胸膛里,無聲痛哭。
&esp;&esp;那團光又恢復(fù)了虛弱的樣子,輕飄飄飛去陵光神君身邊,觸了觸她紛亂的發(fā),不等她伸手觸摸,已又飛至楚青靄面前,似是認真端詳了片刻,贊同地繞著他轉(zhuǎn)了一圈,這才回到暮云閑身邊。
&esp;&esp;暮云閑有感,從楚青靄懷中抬起頭來,淚光閃爍,哽咽道,“母神,他的確是個很好的人,將我照顧得很好,我也的確,很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您沒有看錯……”
&esp;&esp;楚青靄揉了揉他的腦袋,眸光似水流轉(zhuǎn)。
&esp;&esp;那團光上下跳了跳,似是點頭,而后,徑直向暮云閑眉心飛去,化為一道金色的云紋,再不離開。
&esp;&esp;“母神!”暮云閑喜出望外,不敢相信地抬手撫摸著她,孩童般開心道,“您愿意留下來陪著我,對嗎!”
&esp;&esp;云紋閃爍,無聲肯定。
&esp;&esp;陵光神君收回仍僵在半空的手,失魂落魄摸過自己的發(fā)絲,目光癡癡望著暮云閑額間,熱淚盈眶道,“主上,這么多年,我不辛苦,也不難熬……還能再見您一面,能再得您一次安慰,我很開心。”
&esp;&esp;暮云閑完全沒注意到她過于炙熱的眼神,只開心地搖著楚青靄的手臂,喜不自勝道,“楚青靄!這么多年,我的所作所為,母神她并無怪罪!還有,她喜歡你、認可你,我能夠感受到!”
&esp;&esp;楚青靄將他的手握入掌心,笑吟吟道,“我知道,阿云,我都知道。”
&esp;&esp;一旁,目睹了一切的安都若極會審時度勢,立刻跪地,興高采烈道,“恭喜夕嵐殿下!”
&esp;&esp;“……”差點忘了還有這號人物。
&esp;&esp;暮云閑望向他,這次,終于疏離又平靜道,“安都國主,請起吧,滄海桑田,時移事遷,我雖曾經(jīng)是夕嵐,現(xiàn)在,卻只是凡人暮云閑了。你不必跪我,也不必討好我,更不必試圖利用我,我不會再出手幫你,卻也不會傷害你。只請你不要繼續(xù)囿于痛苦的往事中,再造出更多無端的殺孽,乖乖回?zé)o歸城中,早些渡過忘川,另尋他路吧。”
&esp;&esp;到底,還是愿意出手相救。
&esp;&esp;安都若長舒一口氣,立刻聽話地起身,拱手鄭重道,“暮公子,時隔多年,又救我一遭,多謝。您的恩情,安都若會銘記于心,來世必來相報。”
&esp;&esp;楚青靄冷聲道,“安都國主,您還是別再記著他了,最好就此相忘江湖,再也不見。”
&esp;&esp;安都若一愣,而后立刻改口,連連道,“楚公子說的是。那便……就此告別,再也不見。”
&esp;&esp;楚青靄冷眼看著他轉(zhuǎn)身欲離開的背影,突然冷聲道,“等一下!”
&esp;&esp;安都若心知肚明,楚青靄對他懷有深重的敵意與殺機,聽他反常開口,直覺定然絕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