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光神君笑了一聲,意味不明道,“夕嵐,我一向知道你懦弱,卻不知你竟會懦弱至這般地步。如此自欺欺人,作繭自縛,真是可笑至極。”
&esp;&esp;暮云閑并未接她的話,只嘶啞道,“你將他怎么了?”
&esp;&esp;“沒怎么, 他只是凡人之軀, 受不得太虛神域的力量而已,稍作休息便好”, 陵光神君不屑道, “你與其關心他, 不如關心關心自己。好好想想, 他這滿是悲劇的一生,你要如何向他解釋, 身為凡人,又能如何向他補償。”
&esp;&esp;暮云閑本就清淺的呼吸瞬間停滯, 忙道,“對不起,無論是我身為夕嵐時的所作所為, 還是我今日帶人擅闖你無歸城的錯誤行徑,所有荒唐事,皆是我一人之過,我愿意一人承擔!”
&esp;&esp;“哦?”陵光神君將信將疑,“我還什么都沒有做,你就愿意認錯了?夕嵐,這可不像你啊。”
&esp;&esp;“我認,我認!”恐懼之下,暮云閑嗓子發緊,忙不迭道,“我真的認!”
&esp;&esp;陵光神君卻道,“我沒法信你,喝了這箴言露,再說的話,我才敢信。”
&esp;&esp;衣物簌簌聲后,液體流動,暮云閑再度開口,顫聲道,“流熒,殺人誅心,你已然做到了,此時此刻,我的確比上一次更加痛苦、更加害怕、更加心如刀絞。可這個人……我知道,你想要親眼看他與我對峙,看著這個我如今最在乎的人指責我、怨恨我、咒罵我,可、可我真的已經無法承受了,就算看在母神的面子上,你送他走吧,就當為我保留,最后一點體面……”
&esp;&esp;楚青靄終于能夠睜開眼睛,凌厲地看向他,可暮云閑卻連與他對視的勇氣都沒有了。
&esp;&esp;“陵光神君”,輕飄的嗓音再度響起,儼然已是強弩之末,一字一句道,“就算是我,求你。”
&esp;&esp;少年并未流淚,亦不曾皺眉,甚至連嗓音都不見一絲哽咽,可形單影只地站在那無邊花海中,如此淡然地說著這樣的話,便只剩下無盡的悲愴和落寞。
&esp;&esp;一抹不忍閃過,陵光神君起手召出離火,終于道,“好。”
&esp;&esp;灼熱的火焰快速將楚青靄包裹,暮云閑眼底一片灰燼,還是忍不住抬起頭看他,哽咽道,“楚青靄,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esp;&esp;往事盡現,他本以為只能看到楚青靄滿是恨意的雙眼,卻不料,熊熊火焰中,他只看到那人動作敏捷地抓住自己的手臂,借助離火的力量,拽著他一同升空離去!
&esp;&esp;陵光神君起身便追,可早被她降服的安都若卻突然暴起,破天荒地出手相助,不要命地與她纏斗在一起,讓她一時竟分身乏術,只能眼睜睜看著二人離開。
&esp;&esp;世界天旋地轉,周身烈火焚燒,恢弘的赤焰充斥于雙眼,噼里啪啦的爆燃聲不絕于耳,便連鼻腔都被炙熱的空氣燙得發疼,可腰間的那雙手臂,卻為他構筑了一個足夠安全而牢固的空間,讓他獲得片刻寶貴的安寧。
&esp;&esp;許久,火焰寂滅,雙腳落地。
&esp;&esp;月色如練,清風鳴蟬,目之所及,是一片綠油油的草地,草地之上,梨花似雪綻放,溪流潺潺,木屋前落滿了花瓣,安靜又美好。
&esp;&esp;是那片熟悉的、獨屬于楚青靄的梨花林。
&esp;&esp;暮云閑不敢與他對視,只能低頭死死盯著地面。楚青靄亦不說話,只有銳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如芒在背,似鯁在喉。
&esp;&esp;許久,終究還是楚青靄率先開口,低聲道,“你就沒什么要和我說的嗎?”
&esp;&esp;語調不急也不緩,根本聽不出主人是何種情緒,暮云閑咬了咬下唇,強行抑制住抬頭的沖動,低聲道,“對不起,是我年少輕狂,自以為是……”
&esp;&esp;“嘖”,楚青靄打斷了他,簡潔道,“那些往事我都看過了,你就不用再提了,還有呢?”
&esp;&esp;這次,倒是隱隱能聽出些不耐煩了。
&esp;&esp;暮云閑于是老老實實道,“關于我的身份,我并非刻意瞞你,只是實在復雜又荒誕,我當真不知如何說起……”
&esp;&esp;“這個也不用提,你是誰,我再清楚不過”,楚青靄再次打斷了他,咄咄逼人道,“還有呢?”
&esp;&esp;這次,除了不耐煩外,便連微微的慍意都聽得出來了。
&esp;&esp;暮云閑卻想不到還有什么能惹得他如此生氣的理由,搜腸刮肚許久,方才磕磕絆絆道,“還有,你所聽到的、卻又聽不懂的‘系統&039;和“任務’,我只能告訴你,它的確存在,根植于我的身體里,控制著我的一切行動。我來到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