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陵光神君轉(zhuǎn)頭望向夕嵐,冷冽道,“看清楚了嗎?這就是你竭盡全力想要守護(hù)的凡人。他們對(duì)你不僅毫無敬重,并且,一個(gè)兩個(gè),都想要你這條命,以紓解他們自己造成的苦恨!”
&esp;&esp;“呵,敬重?”平襄太子干脆利落地再出一箭,眼睛眨也不眨,反問道,“我父皇倒是最尊崇你們這些神仙,從未敢有過任何不敬之心,可你們給了他什么?”
&esp;&esp;陵光神君指尖火光閃爍,一觸即發(fā)。
&esp;&esp;夕嵐忙道,“你的父皇,我也會(huì)為你尋回來的!”
&esp;&esp;陵光神君萬沒想到他會(huì)給出如此承諾,驚悚道,“你真瘋了不成?!”
&esp;&esp;“多謝殿下”,平襄太子口中雖言感謝,面上卻不見任何感激之情,只陰森笑道,“不過,比起我父皇回來,我更希望,這些作惡多端的安都國(guó)人,還有你,通通死無葬身之地!”
&esp;&esp;越來越多的平襄國(guó)人自屏障中解脫出來,一支支利箭蜂擁而至地射向天空,不顧一切,窮兇極惡。
&esp;&esp;寧愿拋掉自己的親人不要,寧愿自己不得茍活,也要讓那些仇人,與自己淪落至相同的地步。
&esp;&esp;萬千鋒利的箭矢,滿懷怨恨地向天空中的神靈射去,又在火屏的燃燒下,化為無力散落的灰燼。于是便轉(zhuǎn)變方向,繼續(xù)攻擊那些手無寸鐵的安都平民。
&esp;&esp;夕嵐久久地看著,看著。
&esp;&esp;良久,一向溫柔又悲憫的神明,眸中,第一次閃過冷冽的殺氣。
&esp;&esp;狂風(fēng)乍起,將永恒不滅的離火吹得偃旗息鼓,亦將所有尚在廝殺中的士兵,全部狠狠掀翻了出去!
&esp;&esp;“糟了!”神殿之上,垣微神君面色一變,驚慌道,“殿下他……失控了!”
&esp;&esp;昭律手中判簽噼里啪啦散落一地,如臨大敵道,“他、他若真殺了平襄眾人,這天道,恐怕要徹底覆滅了!”
&esp;&esp;“知葉知秋!”白始真君長(zhǎng)長(zhǎng)的白眉狂亂翻飛,刺眼的金光閃過,將一卷金黃的帛書甩至二人手中,顫聲道,“這是平襄國(guó)主生平祭神所載!拿去給殿下看,盡全力阻止他!如今,恐怕只有你們二人能與他說上幾句話了!“
&esp;&esp;知葉知秋嚇得面色鐵青,半秒不敢耽誤,化出原形,振翅疾飛下界。
&esp;&esp;只須臾之間,方才幾方對(duì)立的戰(zhàn)場(chǎng),便已成了一片荒原,煙塵喧囂,黃沙漫天,天地一片灰蒙蒙的虛無,叫人目不能視、耳不能聞。
&esp;&esp;清脆又焦急的鶴鳴劃破黃沙,一道柔和的青光閃過,將飄搖的知葉知秋穩(wěn)妥裹住,帶至無有風(fēng)沙的一處小小結(jié)界中。
&esp;&esp;夕嵐面上不見戾氣,仍如往常那般無奈望著他倆,沙啞道,“不是叫你們?cè)谏缴系戎覇幔俊?
&esp;&esp;“殿下!殿下!”知葉帶著哭腔,無比可憐、無比害怕地求道,“白始真君讓我將這個(gè)送給您。求求您了,無論您想做什么,求您先看一眼這個(gè),就看一眼,只看一眼,好嗎?知葉求求您了……”
&esp;&esp;“好了好了”,饒是百事纏身,夕嵐仍擠出一個(gè)笑容,摸了摸她的腦袋,笑瞇瞇道,“我這就看,但你得答應(yīng)我不能再哭了,行不行啊,知葉大小姐?”
&esp;&esp;“殿下!”知秋亦再忍不住,抱住他的腿,嚎啕哭道,“殿下,您什么都不要再管了,什么安都國(guó),什么平襄國(guó),他們興盛也好,滅亡也罷,反正都是天道既定,就讓他們隨命帛所寫自生自滅吧!我們回閑云山上去,過我們閑云野鶴的日子,好不好……”
&esp;&esp;夕嵐卻并不回答他,只打開那卷帛書,安靜查看。
&esp;&esp;帛書緩緩展開,水墨畫隨之出現(xiàn),逐漸有了色彩、聲音,以及栩栩如生的人物。
&esp;&esp;畫面中,是位意氣風(fēng)發(fā)的君主,無比虔誠(chéng)地跪在廟宇之內(nèi),身邊的是位面容姣好的女子,頭戴鳳釵,身著鳳衣,妝容精致,懷中抱著一只百衲衣縫制而成的襁褓,襁褓中,是正安然熟睡的嬰兒。
&esp;&esp;二人雖氣質(zhì)不凡,此刻的神情,卻與尋常處為人父母的百姓沒有任何區(qū)別,對(duì)著高高的神像,欣喜地向漫天諸神一一道謝。
&esp;&esp;廟宇富麗,神相莊嚴(yán),貢品琳琳,端的是一片真心。
&esp;&esp;那嬰兒逐漸長(zhǎng)大,國(guó)主與皇后的面容亦逐漸老去,唯一不變的是,是祭神的儀式。
&esp;&esp;無論滿月、百天、孩提、束發(fā),乃至于國(guó)主自己的生辰、皇后的生辰,大大小小的國(guó)事,無論是廟宇之中,還是祭臺(tái)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