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p;&esp;陵光神君終于得以追上他,匆忙行了一禮,急切道,“少主,亡魂入了無歸,便不能再回人間了!”
&esp;&esp;夕嵐道,“可是流熒,他們命不該絕的?!?
&esp;&esp;陵光神君皺眉道,“您救了安都國的人,那此前,平襄國那些慘死的流民,您是否也要救回去?不救,平襄只會更恨;救,他們早已越過忘川,變成了另一個人,有了自己新的親人,難道您要從他們新的親人手中,將他們無情奪走嗎?”
&esp;&esp;夕嵐并不被這些問題所困,只道,“先救了這些人,其他的,日后再說?!?
&esp;&esp;陵光神君不依不饒,又道,“那屬下還想請問,此生終了,這些人的命帛皆已消失,將他們帶回去后,您又打算讓他們以什么樣的命格活下去?”
&esp;&esp;回答它的,是長久的沉默。
&esp;&esp;“少主!就此收手吧!”陵光忙勸道,“命帛雖是諸神所寫,卻并非諸神所創,究其根本,其不過是天道的記載!容屬下僭越,但有句話不得不說——事已至此,少主難道還未發現,即便是您,也無法更改天道之所向嗎?!”
&esp;&esp;夕嵐終于開口,無甚情緒道,“你說的,或許是對的……”
&esp;&esp;陵光神君驚喜地望向他。
&esp;&esp;“但是……”夕嵐卻又道,“若是這樣視人命為草芥的天道,我不敢茍同。所以,哪怕只是螳臂當車,我也想與它,搏上一搏。”
&esp;&esp;第97章
&esp;&esp;陵光神君萬沒想到他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一時呆住,難以置信道,“您、您當真是鐵了心, 要與天道對抗嗎?”
&esp;&esp;夕嵐點頭又搖頭,從容道,“不,準確來說,我是要順應天道——這無上天道,既然創造出我這樣一個神明來,或許,就是為了今日的?!?
&esp;&esp;陵光神君性情直爽,因此,根本不與他繼續探討什么順不順應天道的問題,只質問道, “我于忘川河畔建造無歸, 為的便是讓亡靈順利過河,了卻此生, 斷然無歸。如今, 您讓這些亡魂再回人間, 無異于告訴世人, 只要能尋到此處,便可找回已故之人的魂魄, 讓他們死而復生。如此作為,您讓我這無歸城今后如何自處?一波又一波人前來奪魂, 又讓我如何防范?!”
&esp;&esp;“不會”,夕嵐道,“有關無歸的一切, 我自會抹去?!?
&esp;&esp;“那外面那些人呢?!”陵光神君手指上方,咄咄逼人道,“少主此舉無異于告訴世人,只要以戰爭相逼,便能威脅神明為自己喚回故去的親人,這樣的先例,您當真要開嗎?!若以后,所有人都同那安都國主一樣行事,你又當如何?”
&esp;&esp;夕嵐道,“我自會將他們的記憶,也一并抹去……”
&esp;&esp;“夕嵐!”陵光神君似是忍無可忍了,上前一步,與他相對而立,嚴肅道,“別自欺欺人了,你根本無法將后續所有問題都一一解決!好,抹除掉平襄國人的記憶,那還有更多看著或聽聞這場鬧劇的人呢?你能將全天下人的記憶,全部都抹除嗎?!你究竟還打算胡鬧到到何時?!”
&esp;&esp;“我……”夕嵐頓了頓,輕聲道,“流熒,我沒有胡鬧,我只是……”
&esp;&esp;“只是什么?”陵光神君恨鐵不成鋼道,“夕嵐,九天之上,早已不是你剛剛降生時的樣子了!主上已經隕落,九天八十一殿交予你一人掌管,從今往后,再不會有人像她那般無條件地庇護你、包容你,你再不是那無憂無慮的閑散神靈,更不是可以在她庇護下任性頑劣的孩童!你到底要怎樣才能成熟,到底要何時,才能真正承擔起你該承擔的責任?!”
&esp;&esp;夕嵐未做什么反應,楚青靄卻總覺得,他似乎悄無聲息地嘆了一口疲憊至極的氣。
&esp;&esp;“流熒”,果然,再度開口,夕嵐語氣中多了絲疲累,卻仍認真道,“我從不是因孩童心性而肆意妄為,但其中對錯,我也不想再辯。你自可保留想法,我卻也要堅持自己的選擇。時間緊急,多有打擾,我便先離去了。”
&esp;&esp;陵光神君有心阻攔,卻無力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將城中近乎一半的亡魂帶走,遙望著如墨天空中那道瑩潤的青色光影,面色越來越凝重,轉身向無邊花海施下一禮,低沉道,“主上,此番夕嵐若當真要倒行逆施,請原諒流熒無法再像從前那般縱容于他……”
&esp;&esp;夕嵐茫然不知,只忙著將被救出的魂魄運回家鄉。
&esp;&esp;密密麻麻的魂魄如云層般大片降下,落入已然了無生機的軀體內,不過片刻,便讓他們重新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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