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下怎樣的一盤大棋,不由熱血澎湃,不等安都若指示,已一個接一個高聲向夕嵐道,“懇請神君解開禁咒!”
&esp;&esp;而后,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只等三秒,沒有他們想要的結果,便立刻自裁,絕不猶豫。
&esp;&esp;安都若站在一片溫熱的血泊之中,仰望著如風中枯葉一般的夕嵐,眉眼彎彎,再溫和不過道,“殿下,您攔得住我們的身體,卻攔不住我們的心。”
&esp;&esp;仿若暴雨下的稻株,圍繞在他們四周的士兵,一圈又一圈地倒下、死去、流干鮮血、再無生機。
&esp;&esp;夕嵐有足以毀天滅地、移星換月的強大神力,可這樣強大的力量,對上這樣弱小又沉默的反抗,竟是束手無策、別無他法。
&esp;&esp;“嘩啦”,隨著大地赤色洇染,透明的靈氣屏障終究分崩離析,碎裂為漫天飄散的光點,如絮飛揚……
&esp;&esp;第96章
&esp;&esp;神力璀璨, 漫天墜落,夕嵐飄然立于流云之畔,與安都若遙遙對望, 良久,皺眉道,“你就非要將我逼至如此地步嗎?”
&esp;&esp;安都若抬頭仰望著他,無比篤定道,“是的殿下,除非我死,否則,絕不能停下復仇的腳步。”
&esp;&esp;夕嵐動了動手指,透明的神力霎時如水蛇般纏住了他,吊著他亦飛至高空之中,一枚尖銳的冰錐抵住了他的喉嚨, 卻遲遲不能真正刺入。
&esp;&esp;“殿下, 謝謝”,安都若被他控制著, 一點都掙扎不脫, 卻也并未打算掙扎, 只垂眸看了看那晶瑩透亮的冰錐, 笑道,“我知道的, 在閑云觀與您道別的那天,我就知道, 若無法打動您,那將會是我生命的最后一天,也將會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萬幸, 我利用您的善心,偷來了如此一段快意恩仇的時光,雖有遺憾,對您,卻只有感激,如今的我,死也瞑目。因此,殿下,動手吧。”
&esp;&esp;夕嵐咬了咬牙,抬起手來,不忍道,”安都國主,你便當真,只有這一條路可走嗎?“
&esp;&esp;安都若或許是不愿回答,或許是不知如何回答,于是,干脆不再與他討論這個永遠不會有答案的話題,只極輕聲道,“抱歉,殿下。我做的所有事情,對得起自己、對得起親人、也對得起子民,可唯獨,對不起您。是我恩將仇報,將您陷于兩難之中了。所以,殺了我吧,就此放過你自己,給那九天之上,也給這后土之下,一個合理的交代吧……”
&esp;&esp;安都若被懸舉于云層之中,與夕嵐遙遙相望,似是要永遠記住他的模樣,而后,閉上眼睛,百般掙扎、千般仇恨、萬般不甘,就此埋藏,再也不見。
&esp;&esp;夕嵐的食指顫了又顫,最終,那支漂亮的冰凌還是刺穿他的脖頸,變成了一支鮮血淋漓的殺器。
&esp;&esp;“滴答,滴答”
&esp;&esp;連成線的血珠從空中一顆顆墜下。
&esp;&esp;方才還喧囂的人群寂靜無聲,抬頭看著那幾乎是被冰錐釘在天空中的國主,良久,方才有一人恐懼道,“他、他不是神靈嗎?怎么會……殺了國主?!”
&esp;&esp;更長久的沉默后,一人驚悚道,“神靈、神靈殺人了?”
&esp;&esp;其他人也終于反應過來,難以置信道,“我們的神靈……殺了我們的國主?!”
&esp;&esp;“不!不!”質疑終于化作反對,決絕道,“他不是我們的神靈!他、他不是神靈!”
&esp;&esp;“假的!他是假的神靈!”
&esp;&esp;“他一定是假的!他已經害了平襄國,如今,還要來害我們安都國!他、他不是好東西!”
&esp;&esp;天空孤冷清寒,大地沸騰紛亂。
&esp;&esp;夕嵐低頭,靜靜看著萬千民眾哭喊、呼號、奔走、沖撞。
&esp;&esp;混亂之中,一桿紅纓槍被高高舉起,紅纓槍下的將軍遍體鱗傷,握槍的手卻十分堅定,槍尖直指平襄國所在的方向,高聲道,“將士們,國主用性命為我們換回自由,諸位可愿隨我一起,秉承國主遺志,踏平平襄?!”
&esp;&esp;一桿又一桿綴著紅纓的長槍圍繞它立起,宛若含苞的花朵終于綻放,一個又一個將士熱血澎湃,跟著將軍大聲吼道,“秉承國主遺志,踏平平襄!”
&esp;&esp;貧瘠的土壤之上,飛舞的紅纓之下,一雙又一雙眼睛中,燃起永世不滅的火種,一遍又一遍高喊道,“秉承國主遺志,踏平平襄!踏平平襄!踏平平襄!”
&esp;&esp;夕嵐高懸于陰云密布的天空中,身體好似一片無根的枯葉。
&esp;&esp;莊嚴神殿里,知秋知葉望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