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殿下,您知道的”,安都若抬頭望著他,緩緩道,“凡是站在這里的,便沒有一個是心中不滿含恨意的,所以,這就是牢獄?!?
&esp;&esp;夕嵐一哽。
&esp;&esp;安都若馬上又道,“依殿下的要求,若我安都國子民當真全都無法放下仇恨,就當真全都不得外出,那敢問,這數萬人吃什么,喝什么?要如何生存下去?”
&esp;&esp;夕嵐認真道,“我會為你們提供足夠的食物和飲水?!?
&esp;&esp;安都若笑道,“那穿什么?”
&esp;&esp;夕嵐道,“布匹衣料,我會一同給予你們。”
&esp;&esp;“日常用的器具呢?”
&esp;&esp;“我也會悉數為你們準備。”
&esp;&esp;“那想看的風景呢?”
&esp;&esp;夕嵐啞然。
&esp;&esp;安都若眸中笑意愈發濃重,再道,“殿下,還有,想見的人呢?你也能將他們,全都搬到我這小小的安都國內嗎?”
&esp;&esp;隨他們一問一答,士兵們總算也反應過來,一人驚懼不已道,“這是、這是要我們,永世不得離開這方寸之地嗎?!”
&esp;&esp;另一人立刻道,“憑什么?憑什么要剝奪我們的自由?!”
&esp;&esp;安都若悠悠道,“因為……殿下覺得我們做錯了事,不該對平襄,趕盡殺絕。”
&esp;&esp;“這、這算什么理由?!”士兵顫聲道,“我們對平襄國趕盡殺絕,難道他們就沒有對我們趕盡殺絕過嗎?!不過一報還一報,憑什么就要如此懲罰我們?!”
&esp;&esp;“是??!我們只是想為自己的親人報仇,這哪里有錯?!若我們錯了,那平襄豈不更錯?!”
&esp;&esp;安都若一言不發,任他們此起彼伏的質問如潮水般將夕嵐淹沒。
&esp;&esp;直至一位身懷六甲的女子絕望哀嚎,“孩子,我的孩子,難道他自出生開始,便要被囚禁在這屏障中了嗎?可殿下,他又做錯了什么?他明明什么也沒有做錯啊!”
&esp;&esp;楚青靄終于忍不住暗罵了一聲。
&esp;&esp;——安都若此人,當真是稱得上是個頂級的攻心者。
&esp;&esp;知道無法再用自身遭遇激起夕嵐的同情心,更知道憑自己的力量無法阻止夕嵐行動,便立刻想方設法激起子民的憤怒,以數萬人的反對,去向太過善良、又太過單純的夕嵐施壓。
&esp;&esp;夕嵐果然立刻被裹挾,認真解釋道,“我本意絕非為囚禁你們,因此,若心中當真別有抱負、別有所求,這個屏障,便絕不會阻攔你們離開的步伐!”
&esp;&esp;安都若有瞬間的慌亂。
&esp;&esp;他手下的將領卻瞬間崩潰,抬手指天,怒然吼道,“憑什么?!憑什么要命令我沒有殺意?!我的家人,都已經死在平襄的刀下,你要我如何忘了他們,抹去殺意?!”
&esp;&esp;“又為什么,你有這么浩瀚的神力,能夠布下這么大的屏障,還能將我們數萬人瞬間轉移回安都國界,那為何不早一些出現?!為什么不在一開始就將平襄的侵犯制止?!為什么偏偏要等到死了這么多人,為什么偏偏等到我們每個人都千瘡百孔的時候,才姍姍來遲,事不關己地要我們放下仇恨,作出這一副超度者的姿態?!”
&esp;&esp;夕嵐面色驟然煞白,嘴唇動了又動,竟半個字也回答不出來。
&esp;&esp;“我沒有辦法放下!”那名將領凄厲嚎道,“我恨平襄國人,恨這個世道,也恨你!可你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你讓我既殺不了平襄人,也沒有希望可以逃脫,可至少,我這條命在自己手里!你要我困在這里什么也做不得,我偏不!”
&esp;&esp;語罷,竟拔劍,干脆利落地割向自己的喉嚨!
&esp;&esp;血濺當場,一劍斃命。
&esp;&esp;“你……!”夕嵐慌忙要去救他,安都若卻終于受到了啟發,立刻拔劍,高聲喝道,“還有哪位不甘困于此地的勇士,愿以自己的血,助我破開這不公的牢籠?!”
&esp;&esp;他的腳下,立刻齊刷刷跪下一片,異口同聲道,“屬下愿意!”
&esp;&esp;安都若快如閃電,隨手抓過一人,一劍割斷他的喉嚨,更加高聲道,“夕嵐殿下,汝之蜜糖,彼之砒霜!您或許覺得,您的所作所為,對我安都子民而言是救贖、是恩賜,可對我們來說,這就是生不如死的懲罰!”
&esp;&esp;至此,跟隨他征戰已久的將士們,早已徹底了解國主在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