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什么……”楚青靄下意識否認,“怎么可能會有這種東西?”
&esp;&esp;另一個魂靈也不耐煩地搓起了頭發,一邊揪著它們打成各式各樣的結,一邊抓狂道,“你怎么死都死不明白?這些綢帶叫命帛,每一根綢帶,都是一卷已經寫好的話本。你挑中了哪一個,來世,生死別離、愛恨情仇,便都是根據那上面已然設定好的內容開展了。”
&esp;&esp;楚青靄愕然道,“你的意思是,命數早在這時,便已然定好了嗎?!”
&esp;&esp;暮云閑凝成了座一動不動的雕像。
&esp;&esp;“你聽不懂話嗎?!”那個魂靈徹底崩潰,拽下自己的頭發一個勁要向楚青靄口中塞,煩不勝煩道,“就是這個東西,決定了我們所有人來世的命運!甚至,你這一世的命運,也是前一世的你選的!我講的還不夠清楚嗎?!”
&esp;&esp;第82章
&esp;&esp;就是被這些東西……決定了命運?
&esp;&esp;猶如一計重錘砸向后腦, 又猶如一只鋒利的爪握緊了心臟,楚青靄只覺得眼前發黑,身子更是不受控制地一個趔趄, 許久,方才難以置信道,“我此生所有經歷,早在出世前,便被這么一根輕飄飄的東西,全部定下了嗎?“
&esp;&esp;暮云閑站在他身邊,悲傷而沉默。
&esp;&esp;“阿云……”楚青靄顫抖著抓住了他的手,抱著最后一絲希望道,“這……不會是真的吧?”
&esp;&esp;暮云閑卻只悲憫地望著他,什么話都不肯說。
&esp;&esp;可恰恰是無言,恰恰是自進入無歸以來, 這反常的、長久的沉默, 才叫他再清楚不過地知道,這一切, 都是再真不過的真相。
&esp;&esp;——是暮云閑不敢、不愿、也不知該如何向他揭露的真相。
&esp;&esp;孟青音抬頭望著那些輕盈飄動、甚至稱得上漂亮的綢帶, 雙目失神, 喃喃道, “既然如此,那譚安這次遇到的災禍, 難道也是……早就寫好的?”
&esp;&esp;“不是……”,暮云閑干澀道, “他……不是這樣的。不,不,全部都不是他們說的這樣。你、你們放心, 我能救回他的……一定能……”
&esp;&esp;沉默不語的,換成了楚青靄和孟青音二人。
&esp;&esp;“我、我們取了綢帶,早些去忘川河邊吧”,暮云閑已不知該如何面對他們了,結結巴巴道,“你、你們隨意選一根吧,我們不渡忘川,因此,不、不會有什么影響的。”
&esp;&esp;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片絕望的死寂。
&esp;&esp;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原來,當真如此。
&esp;&esp;暮云閑不敢催他們,只能先自己拽了條綢帶下來,任它凌亂地垂落在地也沒心情整理,呆呆攥著它,緊張又惶恐。
&esp;&esp;良久,終是楚青靄率先有了動作,抬頭看了看那些搖曳的綢帶,搖頭苦笑一聲,而后,很快歸于平靜。
&esp;&esp;“青音”,男人面無表情隨手扯下一根,沉聲道,“別想太多,專注眼前。先拿一條綢帶下來,找譚安要緊。”
&esp;&esp;孟青音如夢初醒,咬了咬下唇,將所有情緒盡數收起,亦隨手拽下一條綢帶,咬牙將它一圈圈纏在自己手腕之上。
&esp;&esp;隨三人動作結束,與門相對的那面墻驀地消失,變為一道幽光流轉的屏障,只是,屋中其他尚未取得命理帛的魂靈卻完全看不到,仍在對著那些五花八門的綢帶糾結。
&esp;&esp;“走吧……”暮云閑領著他們穿過屏障,屋外,依舊是原來那片風景,漫山遍野的彼岸花仍然開得熱烈,幾乎要將他們淹沒。
&esp;&esp;只是,遙遠的天空中,那顆火球燃燒更勝,瞧著,似乎比剛才耀眼了許多。
&esp;&esp;暮云閑抬頭望了一眼,立刻變了神色。
&esp;&esp;她……快浴火重生了!
&esp;&esp;多年前的積怨尚未解決,若再被她發現自己還意圖從無歸中帶走一個魂魄,今天定然是不能順利達成目的了!
&esp;&esp;來不及再做什么計劃了,暮云閑抬腿便向花叢中邁,急促道,“忍一下疼,時間緊迫,咱們必須得抄近道……”
&esp;&esp;卻被楚青靄眼疾手快抓住,不悅盯著他道,“干什么?”
&esp;&esp;“必須從這里走”,暮云閑長話短說,“今日來得不巧,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為最快到達忘川河畔,避免節外生枝的麻煩,必須從這里抄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