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
&esp;&esp;暮云閑發現,他似乎越來越拿這個人沒辦法了。
&esp;&esp;“讓我猜猜”,楚青靄比他預料中的還更加難對付,雙手扣住他的肩膀,目光銳利,審視道,“那個地方,活人并非絕對不能進入,而只是會十分危險,對吧?”
&esp;&esp;暮云閑無話可說。
&esp;&esp;“哼”,楚青靄滿面了然,冷哼道,“別掙扎了,帶路吧。”
&esp;&esp;“我……”暮云閑還沒再爭辯,孟青音已道,“我也去。”
&esp;&esp;一個還沒解決,又來了一個,暮云閑本就疼的頭頓時更疼了。
&esp;&esp;倒是楚青靄率先開口替他拒絕,不假思索道,“不行,忘川危險,我的修為不足以同時保護好你們二人,你先帶譚安回去,乖乖等著。”
&esp;&esp;“不”,孟青音十分平靜、卻又十分堅決道,“他是為救我而死的,所以,于情于理,我都必須要去救他。”
&esp;&esp;“不行”,孟青音毫不退讓,“青靄哥,他為了保護我,那么手無寸鐵的一個人,義無反顧地,敢以自己的身子去擋劍,頃刻之間,就死在了我面前。你若不讓我親自去救他回來,以后,每個夜里,我的夢中,都要永無止境地將那一幕重復下去了。”
&esp;&esp;“青音”,暮云閑打斷了兩人之間的爭論,正色道,“我沒騙你,忘川之水,生人一旦沾上,就會立刻腐爛。你大師兄有神器護體,尚能應對,但你的血肉之軀,絕對無法承受。”
&esp;&esp;“血肉之軀無法承受?”孟青音冷靜道,“也就是說,抽出魂魄,就可以去了,對嗎?”
&esp;&esp;……
&esp;&esp;暮云閑的太陽穴突突跳動,急道,“抽出魂魄,你便與死人無異了!只要有一絲意外,你就再也……”
&esp;&esp;“我知道,我都知道”,孟青音卻道,“可是,若不是譚安,我現在已經是一具尸體了。所以,你們不用再勸我了,我鐵了心要去救譚安。雖然不知道該去往何方,但你已經說漏了嘴,即使你們不帶我去,我自己死了去尋他,也可以。”
&esp;&esp;“孟青音!”楚青靄瞬間被激怒,恨鐵不成鋼道,“你是不是瘋了!你就算不聽我的話,也不為師父著想嗎?!你想讓他老人家擔心死嗎?!”
&esp;&esp;孟青音眼底閃過一絲痛色,卻更加堅定道,“可是,大師兄,你不也做出了同樣的選擇嗎……”
&esp;&esp;“你……!”楚青靄啞口無言,良久,才道,“求你了,青音,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把譚安給你帶回來,你就回家去安心等著,行嗎?”
&esp;&esp;“唉……”暮云閑整個腦子針扎一般的疼,抬手揉著眉心,疲憊道,“別吵了,別吵了,算了,咱們誰都沒有資格勸彼此,就一起跟我去吧。”
&esp;&esp;爭端終于停止。
&esp;&esp;“生魂離體,危險萬分”,暮云閑正色道,“青音,你當真要這么做嗎?”
&esp;&esp;孟青音頷首,淡淡道,“要,不過,先等我一下,我還有件事情要做。”
&esp;&esp;而后,緩步走向那怨鬼留下的分身,眼神幾乎堪稱陰鷙地狠狠盯著它,掏出一只黑色的瓶子,將里面所有藥粉全倒在了它身上。
&esp;&esp;不過眨眼的功夫,那分身的皮膚便迅速腐爛,而后是血肉和骨骼,直至化為一堆駭人的血水。
&esp;&esp;“……鴆雪粉?”楚青靄意外道,“青音,你……?”
&esp;&esp;頓了頓,卻恍然明白,以青音目前的遭遇,莫說是用如此劇毒,若是時間允許,恐怕她恨不得用劍將這具怨鬼的分身戳成篩子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esp;&esp;曾在青篁山中無憂無慮、發誓要用藥石之術救很多很多人的小姑娘,與現在這個眼睜睜看著譚安死在自己眼前的孟青音,雖是同一個人,卻終究,不再是同樣的心性了。
&esp;&esp;楚青靄無奈嘆氣,卻當然不會阻止。
&esp;&esp;暮云閑亦無聲嘆了口氣,等她自己走回來,冷冷道,“動手吧”,這才抬起右手,手指分別在她后腦及眉心點過,一縷銀白的微弱光芒緩緩于她額頭浮現,順著手指指引,緩慢離開了身體。
&esp;&esp;楚青靄眼疾手快扶住她那具立刻失去意識的身體,暮云閑額角微微冒汗,閉目凝神,極其費力地托著那團銀光,片刻后,它才凝聚成了與孟青音別無差異的模樣。
&esp;&esp;“青音,可還適應?”楚青靄皺眉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