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為報答他的恩情,這事,的確沒什么可值得恭喜的……”
&esp;&esp;楚青靄仍盯著他,目光銳利,似乎直要看向他的心底。
&esp;&esp;暮云閑不知自己為何會如此心虛,干脆低下頭去,避開他的目光,語無倫次道,“不是,我從沒有不當你是朋友,也絕對沒有看不起掌門之位,更不會認為你是那種一心想做掌門的人。你別這么看我,我真沒有那些意思,只是得知你要回去做掌門,便下意識恭喜。哎呀,我、我……算了,我有些累,都是瞎說的,你別往心里去。”
&esp;&esp;暮云閑本就因自己說錯了話而忐忑,見楚青靄許久都一言不發,更是后悔不迭,正搜腸刮肚地想再找點別的理由圓一圓,卻聽他悠悠道,“青音……的確是個好聽的名字。”
&esp;&esp;“啊?”這句話實在太沒頭沒尾,暮云閑完全不知他說的是什么意思,抬頭不解道,“你想說什么?”
&esp;&esp;楚青靄輕嘆,似是無奈,膠著在他身上的眼神卻驟然炙熱。
&esp;&esp;下一秒,近乎呢喃的嗓音響起,極輕、極沙啞道,“云閑,也是個很好聽的名字……”
&esp;&esp;第66章
&esp;&esp;暮云閑只感覺自己的心跳空了一拍。
&esp;&esp;一向巧舌如簧的嘴巴, 此時此刻卻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esp;&esp;楚青靄微微彎腰,與他高度齊平,讓他的目光避無可避, 方才道,“我的過往實在復雜,未來,身上所負的種種責任與恩情,也是絕不可以辜負的。”
&esp;&esp;“是……”暮云閑咽了咽口水,干巴巴道,“所、所以,自然得早些回去。”
&esp;&esp;楚青靄雙手扣上了他的肩膀,雖不至于弄疼他,卻也隱隱帶了些力道,一字一句道, “可是如今, 我不想、亦不愿辜負的人,又多了一個……”
&esp;&esp;暮云閑大腦幾乎停止了運轉, 完全不知該說些什么, 卻又覺得自己應該是要說點什么的, 只得毫無意義道, “哦……”
&esp;&esp;楚青靄更湊近了些,唇若有若無劃過他耳畔, 倏然笑道,“云閑……前路兇險, 我不會讓你一人獨自面對。無論發生什么,我都會陪著你,絕不因任何原因半途離開。”
&esp;&esp;“楚青靄……”心臟短暫的停拍后, 便是近乎于瘋狂的跳動,暮云閑只覺得嗓子發緊,喉嚨發干,艱難道,“你、你不……?”
&esp;&esp;“對”,不等他問完,楚青靄便點頭肯定道,“至少現在,我還不回去。”
&esp;&esp;“可……”暮云閑蹙眉,“為什么啊?”
&esp;&esp;楚青靄直勾勾地望著他的眼睛。
&esp;&esp;他見過這雙眼睛許多種樣子——憤怒的、喜悅的、悲傷的、狡黠的,可像今日這般迷茫到毫無頭緒樣子,還是第一次。
&esp;&esp;懵懂無知,清澈純粹,似瀲滟春水,最是勾人。
&esp;&esp;少年問的,其實,亦是他方才問自己的問題。
&esp;&esp;究竟是為什么?
&esp;&esp;在沒有認識這個人之前,無論出現什么人,無論有什么事,無論因為什么原因,師父和孟章劍派,永遠都是他無需思考的、無條件的第一選擇。
&esp;&esp;可今時今日,即便知道師父已決定要將孟章劍派正式交給他,即便理智一直拼命叫囂著告誡他須得盡早回去,可看著暮云閑強顏歡笑又難掩失落的模樣,他卻第一次產生了猶豫不決的躊躇。
&esp;&esp;那躊躇因何而起,他想,或許,明月高懸的那個夜晚,茫茫大漠中,活了百年的疏寧公主,早已告訴他答案。
&esp;&esp;楚青靄于是坦然道,“因為不放心讓你一個人,因為不愿你落入如西荒那般兇險的處境,更因為……不想離開你,不舍得與你就此分離。”
&esp;&esp;楚青靄的體溫總是比常人高上許多,此時,那體溫便從搭在暮云閑雙肩上的手傳遞至他身上,游走過四肢百骸,叫他渾身上下不禁也熱了起來。
&esp;&esp;“可是……”
&esp;&esp;“沒有可是”,楚青靄打斷他,語氣中多了許多繾綣卻又篤定的柔情,“人生轉瞬即逝,我不愿留有遺憾,因此,所有的私心、貪念、乃至欲望,我不僅要和盤托出,還要……竭盡全力去追逐奪取。”
&esp;&esp;暮云閑萬沒想到他,即便是在這種事上,他也會如此坦誠,如此直率。
&esp;&esp;一如他從來磊落又果決的性格。
&esp;&esp;可是,這一切不過是他的任務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