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才應該給老子閉嘴!”即便被縛,凌長風的力氣也遠大于他,只一個甩身便從他手中掙脫,嘶嚦道,“你懂個屁!我罪大惡極?我蛇蝎心腸?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一看,長靖山莊沒有我以前是什么樣的光景?說得好聽,叫與靈鏡劍派平分秋色,說得不好聽,不就是兩相對峙數年,誰也拿誰毫無辦法嗎?!”
&esp;&esp;“可現在呢?自從我做了這掌門以來,長靖山莊是何等風光?!道門百家、林立宗派,唯我長靖山莊一騎絕塵、名揚四海,這一切,還不都是我多年辛苦籌謀所得!若不是師兄沒了,長靖山莊怎可能有今日榮光!”
&esp;&esp;暮云閑冷哼道,“究竟是誰打得靈鏡劍派一蹶不振,再無力與你們抗爭,你自己心里有數。”
&esp;&esp;“哈哈哈哈哈哈”,凌長風放聲大笑,理所當然道,“當然該歸功于我——沒有我,又哪會有那日的凌楚?!”
&esp;&esp;暮云閑氣急,直戳他痛處,“是,楚青靄能有那般絕妙的劍法和那般精純的靈氣,全是拜你這個資質平平的師父所賜!”
&esp;&esp;“資質平平?”凌長風果然氣急敗壞,口不擇言道,“不是我資質平平,而是上蒼無眼,沒將這副絕佳的好靈脈,賜給我這般有抱負有手段的人!可沒關系,恰恰就是因為上蒼無眼,天賦優越如凌楚,卻偏偏有一對胸無大志的爹娘,這才給了我逆天改命的機會,哈哈哈哈哈哈!!!”
&esp;&esp;暮云閑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明知與這種走火入魔的瘋子講不通任何道理,卻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要與他爭辯,憤恨道,“你如此對待楚青靄,不過是恨自己平庸、嫉妒他非凡,又何必以長靖山莊為借口,為自己臉上貼這沒用的金!”
&esp;&esp;“我嫉妒他?”凌長風笑,“我怎么會嫉妒他?嫉妒他的,是他的同門而已!你問問凌云,問問凌霄,問問在場的所有人,哪個不嫉妒他,又有哪個不恨他?!他自詡劍術精妙,便處處瞧不起我長靖劍法,他憑什么?!他不過就是運氣好,無需像旁人那般艱辛付出,便可得到更多的修為而已!”
&esp;&esp;“他若瞧不起你們,便不會舍命去救你們!”暮云閑火冒三丈,太多氣憋悶在胸膛里,直憋得他每說一個字,胸腔都要抽痛一次,饒是此,仍捂著胸口,竭盡全力道,“他只不過就是運氣好?伸出你那雙陽春白雪的手仔細看一看,仔細看看,比楚青靄多活了幾十年的你,手心因練劍而磨出的繭子,是否有他一半粗糙厚重?!看看你修長流暢的骨節,是否有他一半崎嶇不平?!”
&esp;&esp;因太過生氣,暮云閑整個身子都開始顫抖,楚青靄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及時制止住他過于激動的情緒,疲倦道,“謝謝,謝謝讓我知道這一切……關于這個人,你無需生氣,便交由我來與他了斷,如何?”
&esp;&esp;暮云閑的怒意仍無消解,人雖退后一步站至他身后,眼睛卻死死盯著凌長風,活像要將他盯出一個洞來,嗓音前所未有地陰冷,“殺人雙親,謀人性命,害人師妹,罪不容誅。凌長風,你該死。”
&esp;&esp;涼薄、公正、無情。
&esp;&esp;是審判者獨有的高寒。
&esp;&esp;實在太過駭人。
&esp;&esp;凌長風心口一震,立刻爬向楚青靄,聲嘶力竭道,“不!不!我沒有!凌楚,你父母的死,我可以對天發誓,我的確不曾動手!我雖然想讓大師兄死,卻沒想過靈鏡劍派身為名門正派,竟當真會下此黑手,這一切都是意外,都是意外!我雖有罪,卻到底養大了你,留住了你一條性命,總歸是罪不至死的吧?!我不能死,我真的不能死,我這掌門才不過做了十五年,還有許多風光沒有享受,我不能死,我絕不能死在現在!”
&esp;&esp;楚青靄直直站著,什么也不說,只居高臨下望著他,眼中一片深淵。
&esp;&esp;暮云閑氣急,“享受?想得美!你只配帶著你丑惡的過往,去地府給他的父母賠罪!”
&esp;&esp;殺意如滔天海嘯般從暮云閑眸底涌出,叫人只看一眼便不寒而凜。
&esp;&esp;唯恐他的情緒當真感染到楚青靄,凌長風什么都顧不得了,干脆背水一戰,石破天驚道,“楚青靄,你也別再裝這好人模樣了!你和你娘,根本就是同樣的人,那段殺人如麻的過往,你膽敢叫其他人知道嗎?!“
&esp;&esp;楚青靄整張臉霎時破裂。
&esp;&esp;“哈哈哈哈哈哈哈!”眼見這話當真起了作用,凌長風痛快道,“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你有那么一個娘,自己又能是個什么樣的好東西?!被趕出門派后,你是如何活下來的,你敢說嗎?!”
&esp;&esp;沉默,窒息的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