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暮云閑興致勃勃一個個找過去,卻并未在那些弟子中尋到熟悉的身影, 正納悶時, 便見凌云已提劍向自己所在的方向而來, 面目猙獰, 氣勢洶洶。
&esp;&esp;暮云閑下意識后退幾步,卻見凌云的視線直直穿過他, 這才發現,原來自己找了半晌的人就在身后。
&esp;&esp;——是年輕許多的楚青靄, 朗目疏眉,靠樹干坐著,右腿屈起, 右肘隨意搭在膝蓋上,身著白衣,頭發一半散下,另一半梳成規整的發髻,以銀冠束之,口中則銜了棵青草,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
&esp;&esp;是最為神采飛揚的少年模樣。
&esp;&esp;與日后那個總是穿著一身黑衣、頭發也只用黑色發帶全部束起的楚青靄相比,當真是沒有半分相像之處。
&esp;&esp;不,也不對——再多看一眼便會發現,這人此時雖還未有日后那樣成熟的氣質,但眼神中,已有了同后來別無二致的傲然。
&esp;&esp;暮云閑忍俊不禁,干脆上前與他并排坐著,湊近了去看他稚嫩許多的臉。
&esp;&esp;應是剛練完劍,少年楚青靄臉上和脖子上都還殘存著一層細密薄汗,呼吸略顯急促,胸腔上下起伏,任由凌云提劍指向自己的脖頸,卻淡定地不為所動。
&esp;&esp;凌云頓時更為氣憤,怒聲道,“凌楚!為何又偷懶!”
&esp;&esp;少年楚青靄既無愧色,亦無懼色,只抬頭與他對望,理所當然道,“凌云師兄,這套劍法我已練得很熟了,所以……心法就沒必要再背了吧?”
&esp;&esp;“劍法會了?”凌云愣了一愣,似是震驚住了,而后又馬上反應過來,嗤笑道,“你倒是越發狂妄了。逍遙劍法共七周天二十一小節,師父昨日才剛教授完,你今日便不僅會了,還很熟?休得亂編借口,快給我滾回去背心法!”
&esp;&esp;“抱歉師兄,我不想去”,楚青靄挑了挑眉,巋然不動,“那心法再背十遍百遍,也沒什么用的?!?
&esp;&esp;“沒什么用?!”凌云氣極,向演武場上的一眾弟子大聲道,“都聽到了嗎?我們的凌楚師弟,這套劍法已練得爐火純青,不屑再背心法了!”
&esp;&esp;那些弟子早等著看戲,聽凌霄喊話,立刻十分配合地圍上來,裝出副大吃一驚的模樣,你一言我一語道,“呦,凌楚師弟莫非是天才不成?”
&esp;&esp;“可不是嘛,一般的修道之人,哪能只一天便將劍法練得爐火純青的!”
&esp;&esp;“要我說,可別是牛皮吹過了頭,學會的只是招式而非劍術!”
&esp;&esp;“可不是吹牛皮嗎!若他連心法都不用背便會劍術,那這全天下所有苦求我派心法的人,豈不都是蠢貨?!”
&esp;&esp;凌云立刻火上澆油道,“在凌楚師弟眼里,其他人可不就全是蠢貨嘛!畢竟,人家雖然每年的所有考核都不合格,卻不反思自己,反而怪咱們教得不好呢。”
&esp;&esp;“哈哈哈哈哈哈”,一眾弟子立刻配合地哄然大笑起來。
&esp;&esp;楚青靄置若罔聞,站起身拱手道,“各位師兄,你們便慢慢背吧,我先回去了?!?
&esp;&esp;“站?。 绷柘龀謩Φ稚纤募绨?,眼珠轉了一圈,咧嘴笑道,“師父命令我帶師弟們勤加修煉,你要走可以,總得證明,你的確是會了的?!?
&esp;&esp;那些弟子立刻贊同道,“對啊對啊,口說無憑!”
&esp;&esp;楚青靄再度挑眉,輕飄飄道,“凌云師兄,你想要我怎么證明?”
&esp;&esp;凌云陰然一笑,立刻道,“逍遙劍法為我長靖山莊上乘劍法,凌楚師弟既然說自己會了,不如我們來比試比試,若是能贏,那自然是會了的。”
&esp;&esp;“凌云師兄說的是!”一群人求之不得,變本加厲道,“只不過啊,這逍遙劍法精妙絕倫,凌楚師弟既已練成,我們就得三人一組,方才能勉強與之一戰了!”
&esp;&esp;暮云閑皺眉去看這些所謂的師兄弟,只見人人都是或譏諷或興奮的表情,終于明白,他為何會對長靖山莊如此厭惡。
&esp;&esp;楚青靄似乎習以為常,既不答應,亦不拒絕,只冷眼掃過心思各異的人群。
&esp;&esp;——這樣的眼神,若是放在日后的楚青靄身上,定會讓人后背發涼??纱藭r尚且年少的楚青靄,側臉還沒有成熟后那般清晰的線條,甚至帶著些圓潤的肉感,威壓便自然而然少了許多。
&esp;&esp;鬼使神差之下,仗著無人可見,暮云閑沒忍住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臉頰,搖頭感嘆道,“你這臭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