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再睜眼時,已回到了希巒那頂孤單的帳篷。
&esp;&esp;離開前的篝火尚還未燃盡,家中事物被收拾得井井有條,一只不大不小的包裹放在地上,訴說著主人對美好未來的無限期許。
&esp;&esp;暮云閑鼻子一酸,只站在外面看,完全不敢再踏入半步。
&esp;&esp;楚青靄小心翼翼將希幽放在那張稻草床上,找出瓶丹藥塞入她喉嚨,又將希巒放在她身邊,方才退出了帳篷。
&esp;&esp;夜晚寒冷,楚青靄默令潛淵盤踞篝火而臥,拽著暮云閑靠它坐下,久久無言。
&esp;&esp;“潛淵的事,實在抱歉”,許久,暮云閑終于肯開口說話,低靡道,“它身為蛟龍,天生殺意旺盛,實在不是個合適的劍靈,甚至,一旦有失控、反噬于你的可能。但祖洲仙島上,那時你命懸一線,我當時亦思緒煩亂,以至于,竟忘了告訴你這么危險的隱患。”
&esp;&esp;“你不必抱歉”,楚青靄卻道,“此事是我自己決定的,與你無關。”
&esp;&esp;暮云閑堅持道,“直到到了西荒,看到你被公主的陣法影響,我才想起來如此致命的事情。好在監兵神君執掌殺伐,其伏瞑骨可滌蕩世間萬惡,就是成百上千個潛淵身上的戾氣都不足為懼。我本已計劃好將它取來,以你的心頭血為引,助你將它收為己用。卻沒想到,今日又是這般無可奈何的緊急情況,倒使得我鬧出這番鳩占鵲巢的事……”
&esp;&esp;楚青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面色凝重。
&esp;&esp;“放心吧”,暮云閑真摯道,“我對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情沒有興趣,以后也絕不會利用它操縱潛淵。我保證,只有這一次例外,以后,我只會用它壓制潛淵的戾氣,除此以外,什么也不會做。”
&esp;&esp;“暮云閑”,楚青靄喉結動了動,終于開口,只是,喚他的名字中多了些意味不明的味道。
&esp;&esp;喚罷,又是良久的沉默。
&esp;&esp;與命脈無異的劍靈,竟可被他人隨意掌控,暮云閑知道此事絕非兒戲,只能鄭重重申,“劍靈受別人控制……的確是件很糟糕的事情,但我……”
&esp;&esp;“不會”,楚青靄打斷了他的話,重申道,“暮云閑,我心中對你、對這件事,絕無有任何芥蒂,更未生任何嫌隙。”
&esp;&esp;“哦……”暮云閑思緒太亂,下意識應道,“那便好。你忍耐些時日吧,后面我會再另尋他法,爭取早日將伏瞑骨還給你……”
&esp;&esp;楚青靄完全沒在聽,突然毫無預兆地伸出手去,撫過他擰作一團的眉心,低沉道,“所以,隨公主進了神山后,那般危險的情況下,你無論如何不愿離開,又費盡心機要拿到伏瞑骨,根本不是因為你自己需要,而是……為了我?”
&esp;&esp;粗糲的手指只停留了一瞬,眉心異樣的觸感卻持續了許久,暮云閑抬手摸了摸那處,將那種直抵心間的癢意抹去,這才道,“也不全是……”
&esp;&esp;憑空多出的那條劍穗,是同蒼林劍身如出一轍的幽綠,其上墜著的,并非尋常的玉石,而是伏瞑骨化成的精致圓珠,觸手冰涼,幽光流轉,與劍身渾然一體,好似天成。
&esp;&esp;楚青靄捏起一簇劍穗,將它一圈一圈地繞過指尖,流蘇細膩又絲滑,宛如潺潺溪水,叫人的心都不由隨之化為繞指之柔。
&esp;&esp;大漠月色下,疏憂公主所說的,有關他的欲望,彼時他嗤之以鼻,此時此刻,卻突然懂了許多。
&esp;&esp;“暮云閑”,楚青靄又叫他的名字,嗓音更輕,語氣卻更加鄭重,一字一句道,“多謝。”
&esp;&esp;“不用……”暮云閑慚愧道,“潛淵身為蛟龍,性情兇殘,讓你以凡人之軀收它為劍靈,實屬兵行險著。既然是我搞得你陷入這么兇險的境地,也理應由我解決。只是,實在沒想到出了這個意外,真是對不住了。”
&esp;&esp;“唉……”楚青靄無奈嘆了口氣,干脆直言不諱道,“暮云閑,你聽好了——潛淵受你控制,于我而言,不會認為你鳩占鵲巢,不會心生嫌隙,更不會認為這是件糟糕的事情。恰恰相反,我覺得這樣很好,簡直……沒有比它更好的事情了。”
&esp;&esp;“啊?我……”那人的語氣太過真誠,眼神亦太過炙熱,暮云閑只覺得自己心跳莫名其妙亂了一拍,結結巴巴道,“你覺得好,那、那就好。”
&esp;&esp;可自己的劍靈,莫名能被他人所調遣控制,身為主人,這事好在那里?
&esp;&esp;暮云閑絞盡腦汁也想不通。
&esp;&esp;楚青靄卻不再解釋了,只專心致志去搗那堆篝火。
&esp;&esp;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