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好像是”,暮云閑道,“看周圍那些人。”
&esp;&esp;楚青靄這才發(fā)現(xiàn),那些士兵仍維持著跪著的姿勢,不,不僅是姿勢沒變,甚至,連眼睛都不再眨動一下了,簡直宛如一尊尊栩栩如生的雕塑,呆滯、木訥、無神。
&esp;&esp;公主將全身上下皆畫上奇怪的符咒后便沒了其他動作,安安靜靜站在原地,不知在等待些什么。
&esp;&esp;楚青靄心中閃過一抹十分異樣的感覺,仔細去感受,卻又搞不清楚它起于何處,忙閉眼凝神分析。
&esp;&esp;暮云閑本是目不轉(zhuǎn)睛盯著那祭臺,見他如此神態(tài),不知為何,語氣驟然緊張,忙握住他的手腕,焦急道,“楚青靄!你怎么了!”
&esp;&esp;只瞬間,少年指尖已冰涼。
&esp;&esp;“啊?我沒事……”楚青靄被他嚇了一跳,搖頭道,“我就是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又說不上來,我仔細想想啊。”
&esp;&esp;暮云閑盯著他的眼睛,小心翼翼道,“你是不是……有一瞬間莫名其妙的沖動?”
&esp;&esp;楚青靄心中一凜,道,“是,沒錯。我不會也……?”
&esp;&esp;“不會”,暮云閑立刻否認,匆匆忙忙去拔他的劍。
&esp;&esp;劍刃出鞘,蒼林劍一貫的幽綠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為詭異的紅光。
&esp;&esp;“潛淵?!”楚青靄立即反應(yīng)過來,驚聲道,“對,不是我,是潛淵!他想靠近那公主,因為這念想太過強烈,甚至、甚至有一瞬間……差一點反向影響了我!”
&esp;&esp;“沒事,沒事,不要慌”,暮云閑忙道,“潛淵是蛟龍,天生嗜殺,這里如此尸體太多,又有殺人無數(shù)的將士,再加上那公主的咒術(shù),這才引得它失控。你既然能立刻將它控制住了,就說明你的意志力遠在它之上,別自亂陣腳。”
&esp;&esp;“好……”那一瞬間的失控,楚青靄總覺得公主也隱隱有些古怪,忙向暮云閑道,”剛被潛淵控制的片刻,我感覺到這個公主身邊盈滿了殺氣,但她自己卻沒有沾染分毫,你、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嗎?“
&esp;&esp;殺氣,看不見摸不著,也就是潛淵這種生物,天生能夠靠本能感覺。更何況,既然盈滿周身,卻又如何能不染塵埃?楚青靄本做好了他不能理解的準備,可暮云閑卻道,“能。”
&esp;&esp;見他意外,暮云閑指向公主,“你看她腰間。”
&esp;&esp;是那串禁步。
&esp;&esp;原本光滑潔白的禁步,此時竟也如同蒼林劍一般發(fā)出了淡淡紅光!
&esp;&esp;暮云閑顧不得再看,急促道,“閉目,凝神!那公主的確無有殺意,那些將士身上的所以殺意,都被那串禁步吸走了!”
&esp;&esp;楚青靄方寸不亂,抬手快速點過百會風(fēng)池兩穴,眼珠驟然清明,安慰他道,“放心,不必如此緊張,我還不至于被一只劍靈擾亂了心神。”
&esp;&esp;“叮鈴鈴……”禁步聲再起,原是那公主已然離去。
&esp;&esp;隨她離開石臺,四周的士兵也宛如魂魄歸位般恢復(fù)了神識,彼此攙扶著站起來,又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起了廢話。
&esp;&esp;“跟上她!”暮云閑立刻拽著楚青靄想要跟上。
&esp;&esp;卻不料,疏勒公主驀地轉(zhuǎn)過了身,似乎知道有人偷窺一般,直直向他們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esp;&esp;楚青靄眼疾手快地將他拉回帳篷后。
&esp;&esp;疏勒未見異狀,方才轉(zhuǎn)回身子,騎著馬疾馳而去。
&esp;&esp;時間緊急,楚青靄顧不得其他,隨手牽過離自己最近的一匹馬,幾乎是將暮云閑抱起扔了上去,雙臂緊扣他腰側(cè),在馬屁股上狠狠抽下一鞭,低聲道,“坐穩(wěn)了!”
&esp;&esp;馬匹吃痛,嘶鳴一聲急躥出去,不知是因四周嘈雜,還是剛經(jīng)歷了一場神秘咒術(shù)的洗禮,那些士兵竟對此毫無反應(yīng),任由他們二人策馬從面前狂奔而過。
&esp;&esp;公主長長的飄帶和禁步叮叮當當?shù)捻懧暎际窃俸貌贿^的指引,但她那匹馬太過矯健,遠非尋常馬匹所能追趕,隨著鈴聲越來越微弱,暮云閑亦越來越焦灼。
&esp;&esp;察覺到他異常的情緒,楚青靄掏出顆烏黑的藥丸塞進馬嘴,將他環(huán)得更緊了些,低聲道,“坐穩(wěn)了”,而后,提劍扎入馬臀!
&esp;&esp;那馬頓時猶如瘋了一般揚蹄狂奔。
&esp;&esp;一路緊張跟隨,待鈴聲慢下時,二人才發(fā)現(xiàn)竟已到了雪山腳下的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