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竹聽眠盯著泳池看了很久,很久。
&esp;&esp;果然,靠近李長青,就是一個錯誤。
&esp;&esp;接下來的一個月,竹聽眠每天照常起床,洗漱、吃飯。
&esp;&esp;李長青也在。她知道。只是她和他住在一個屋檐下,卻連一面都沒再撞上過。
&esp;&esp;時不時,門口會多一雙他換下來的鞋子,車庫里那臺庫里南,隔幾天也會換個角度停著。
&esp;&esp;誰也不打擾誰。
&esp;&esp;誰也不會主動出現。
&esp;&esp;他們之間只剩下極為簡單的聯系,比如,李長青偶爾要用錢的時候,就給她發消息。沒有一句廢話,只有賬號、金額和一句“轉”。
&esp;&esp;竹聽眠每次轉賬時,手指都會一頓。
&esp;&esp;最少也是六位數的金額,這種數字,曾經她連想都不敢想。現在卻變成她賬戶里日常流動的數字。
&esp;&esp;竹聽眠也低落過,但也就低落了那么幾天。
&esp;&esp;她重新整理了自己的學習計劃,買了幾本英語教材,找免費的學習博主,每天早上背單詞,中午跟讀,晚上做題。是啊,她要上大學,她要學英語,她要趁這段“還來得及”的時間,拼命往前走。
&esp;&esp;然后,和李長青永遠說再見。
&esp;&esp;竹聽眠從不怕吃苦,但她沒想到,自己在英語這塊會吃這么多癟。
&esp;&esp;單詞死活記不住,聽力每做一篇就想摔耳機,口語連讀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覺得羞恥。
&esp;&esp;日子就這么過著,沒人打破沉默,沒人主動說話。直到一天下午,手機突然亮了一下。
&esp;&esp;是鐘潯!
&esp;&esp;【潯:我回國了,就住在帝都南岸香頌。你方便的話,我們見個面?一起吃個飯?】
&esp;&esp;竹聽眠盯著鐘潯的消息愣了好一會兒,突然發現自己嘴角居然在往上翹。
&esp;&esp;她是真的高興。像是終于被人從深海里撈出來,長呼一口氣。
&esp;&esp;竹聽眠立刻回道:
&esp;&esp;【竹聽眠眠:好,太久沒見了,真挺想見你的】
&esp;&esp;鐘潯很快便定下了晚飯的時間和餐廳。竹聽眠本來是想趁吃完之前的那段時間,再多背幾個單詞。
&esp;&esp;腦子里總是跳出鐘潯那張臉。
&esp;&esp;當時和他視頻的時候,鐘潯臉還是以前那張臉,可氣質沉穩了不少,也更溫柔了。
&esp;&esp;竹聽眠不知道再見面會是什么感覺。
&esp;&esp;啊?
&esp;&esp;竹聽眠懵了。
&esp;&esp;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esp;&esp;“談戀愛。”李長青重復了一遍,“我,和你。”
&esp;&esp;竹聽眠知道自己今天病得不輕,腦子還迷糊著,但好歹沒聾,可這話聽著……確實挺像發高燒時會產生的幻覺。
&esp;&esp;她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李公子,咱倆好像還沒熟到這個地步吧?”
&esp;&esp;李長青盯著她,似乎連解釋都懶得解釋,索性往后靠了靠,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這兩天,我碰到了點麻煩。”
&esp;&esp;“和你談戀愛,剛好能解決掉這個麻煩。”
&esp;&esp;竹聽眠無法理解這人的邏輯:“你不是有厭女癥嗎?”
&esp;&esp;“嗯,是有。”
&esp;&esp;“雖然不愿承認,但不知道為什么,遇到你,這病就好像沒那么嚴重,我也很想知道這是為什么。”
&esp;&esp;“所以,你恰好是最合適的人選。”
&esp;&esp;竹聽眠怔了幾秒,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像是在努力理解這番話的荒謬之處。
&esp;&esp;這時,李長青朝她揮了揮手,示意她過來。
&esp;&esp;竹聽眠沒動,確切地說,她這會兒不大敢動。
&esp;&esp;李長青瞥她一眼:“怕什么?你很快就要有錢了。”
&esp;&esp;竹聽眠一聽,心里莫名升起不好的預感,但還是走了過去。
&esp;&esp;李長青把放在茶幾上的平板遞到她面前,屏幕亮著,上面已經擬好了一份協約戀愛的合約文件。
&esp;&esp;竹聽眠驚訝地拿起來,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