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竹聽眠被迫吞下好幾口,差點(diǎn)沒嗆死。
&esp;&esp;李長青看都不看她,手上喂粥的動作不停:“把飯吃了,吃完藥,睡一覺,等你退燒了,人清醒了,我有正事要跟你談。”
&esp;&esp;竹聽眠差點(diǎn)被他這一頓亂塞嗆死,生無可戀地咳了兩聲。
&esp;&esp;她是真不想跟李長青較勁了,燒得渾身乏力,腦子都燒成了漿糊,她一把推開他:“行了,我自己喝,我自己喝!”
&esp;&esp;“真的不太好總結(jié)。”他說。
&esp;&esp;回去的路上,天已經(jīng)黑了,車內(nèi)一片沉默。窗外的路燈一段一段向后推著,竹聽眠坐在副駕駛,腦子里全是李太太說的那些話。
&esp;&esp;竹聽眠本來只是好奇,只是想知道李長青到底為什么和父親鬧得這么僵。
&esp;&esp;她沒想到會聽見這種事。
&esp;&esp;李長青依舊像白天那樣,全程不發(fā)一語,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神情冷淡到近乎漠然。
&esp;&esp;竹聽眠忍了幾分鐘,終究沒忍住:“你就不好奇,你媽媽和我說了什么嗎?”
&esp;&esp;“你想說什么,就說。”李長青說。
&esp;&esp;“阿姨說,你小時候,喜歡過一個女孩子。”
&esp;&esp;竹聽眠還沒說完,庫里南忽然猛地一頓。這是一段小路,沒開多快,但剎車踩得極狠,慣性把她往前甩了一下。
&esp;&esp;車停了,李長青單手握著方向盤,轉(zhuǎn)頭看她:“這跟你,又有什么關(guān)系。”
&esp;&esp;他沒皺眉,沒有憤怒,也沒有任何讓她熟悉的、帶情緒的防備。
&esp;&esp;那一瞬間,竹聽眠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很陌生。
&esp;&esp;她看著他的臉,心里某一瞬間確實(shí)想后悔,想不說了,想避開這話題,可她又實(shí)在想安慰他兩句:
&esp;&esp;“你喜歡的人,已經(jīng)不在了。你這樣不是在懲罰別人,是在懲罰你自己。”
&esp;&esp;李長青眼神冷了下來:
&esp;&esp;“3301,你越界了。”
&esp;&esp;竹聽眠心里一緊。
&esp;&esp;她還沒回話,就聽見他繼續(xù)說:
&esp;&esp;“我下午的時候和你說過,記住你的身份。你現(xiàn)在,之所以能坐在這里,是因?yàn)槲覀兒炦^協(xié)議。你和我,是合作關(guān)系,你完成你的任務(wù),我提供你需要的資源。”
&esp;&esp;“除此之外,你沒資格踏進(jìn)我生活半步。”
&esp;&esp;“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更是沒資格說,也不該說。”
&esp;&esp;“這不是你能碰的事。”
&esp;&esp;“聽懂了嗎。”
&esp;&esp;車?yán)锇察o到只能聽見引擎的低鳴,竹聽眠沒吭聲。手指攥緊又松開,指尖有點(diǎn)發(fā)涼。
&esp;&esp;車?yán)^續(xù)往前開,夜色壓低,兩邊的路燈全被甩在后視鏡里。
&esp;&esp;竹聽眠不知道那十幾分鐘是怎么過去的,只覺得沉默比爭吵還難受。
&esp;&esp;回到別墅的時候,屋里亮著燈,家里已經(jīng)來了傭人。李長青把車一鎖,拿起車鑰匙,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上了樓,沒回頭,也沒說一句話。
&esp;&esp;竹聽眠站在玄關(guān),看著他走遠(yuǎn),又望著空空蕩蕩的客廳。
&esp;&esp;干凈的地板,茶幾一塵不染,完全看不出昨天的痕跡,干凈得讓人發(fā)慌。
&esp;&esp;她心里確實(shí)難受。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難受什么。
&esp;&esp;或許是因?yàn)槔铋L青有厭女癥吧,這才給了她一種錯覺,讓她以為,她在他世界里,是靠得最近的那一個。她的存在,對李長青而竹,多少是有點(diǎn)特別的。
&esp;&esp;結(jié)果不是。
&esp;&esp;這看似跋扈的大少爺,竟然是個深情的。甚至能為對方和自己親爸鬧翻,能一聲不吭輟學(xué)回國。
&esp;&esp;可真是這件事讓她心里不舒服嗎?竹聽眠也不確定,也有可能……是李長青今天對她的態(tài)度,實(shí)在太陌生了。
&esp;&esp;她默默換了鞋,回屋,把門關(guān)上,靠著門站了一會兒,什么都沒做,心跳卻沉重不已。
&esp;&esp;窗外,是那片波光粼粼的泳池。
&esp;&esp;昨天晚上,他們兩個還隔著落地窗,對著泳池?fù)砦恰C髅髂敲磿崦粒山裉欤齾s成了一個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