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隨便了,她到底為什么要認真給李長青送禮物?他們關系又不好!
&esp;&esp;至少在竹聽眠看來不算好。
&esp;&esp;她第二天就把東西跟飯盒放在一起讓李長青取走了。不知道李長青手里是不是有她集訓的作息表,不然很難解釋怎么會在她剛準備睡覺的時候李長青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esp;&esp;竹聽眠怕吵到別人,第一次就掛斷了,等到溜到走廊里以后才又給他撥了回去,把手機放在耳邊,以為他打電話過來是要感謝她送的禮物,結果半晌沒有聽見聲音,只有不知是被子還是衣物發出的細微摩擦聲。
&esp;&esp;“你在干嘛?”竹聽眠不悅皺眉,質問著,“怎么打個電話又不出聲,有話快說,我好困了。”
&esp;&esp;“那是姐姐給我挑的生日禮物?”他開口時氣聲過重,從手機揚聲器里似乎都漫出來一股呼吸的熱氣。
&esp;&esp;提及這個竹聽眠突然感到緊張,如果真的被發現自己只是潦草地送了一條狗鏈出去,難免覺得害臊、沒面子,于是她忍不住刻意偽裝起來:“……當然,我挑了很久的,店里的人說是很多人買回去戴的飾品。”
&esp;&esp;也不知道這謊圓過去了沒,她只聽見對面鼻間發出輕笑,不緊不慢地反問:“是么?”
&esp;&esp;在至今為止的人生里,竹聽眠一直恨著李長青。
&esp;&esp;竹慶說要把李長青帶回家的時候,他跟王依曼大吵一架,那時候她才七八歲,第一次見到那樣執拗的竹慶。
&esp;&esp;在她印象里,父親總是溫柔謙遜的,而母親要更好強一些。
&esp;&esp;他們爭吵,摔爛了家里的玻璃杯,王依曼決定跟竹慶離婚,拎著行李箱離開家門,竹聽眠的撫養權被判到父親手里,此后再也沒見過媽媽。
&esp;&esp;氣溫哆哆嗦嗦地下降著,那些摔碎的玻璃杯殘渣都還在原地,爸就往家里領進來一個孩子,比她小不到一歲。
&esp;&esp;竹聽眠很難給這個孩子好臉色,就是因為這個孩子,所以她家落得雞犬不寧的地步、所以媽媽才會走。
&esp;&esp;她在竹慶面前發過脾氣,問他那孩子到底是誰,是不是他的私生子,竹慶摘了眼鏡揉一揉眉心,叫她別管那么多:“爸沒有做過那種事,李長青他是我朋友的孩子,丫丫不要多想,我從未背叛過你和媽媽?!?
&esp;&esp;“李長青”是竹慶后來給他改的名字,他以前姓“崔”,竹聽眠在心底冷笑,倒是從來不知道她爸還有個姓“崔”的朋友。
&esp;&esp;竹聽眠搞不懂他為什么寧愿跟王依曼鬧翻也要替別人家養小孩,竹慶總是嘆氣,說告訴她了她也聽不懂,然后固執己見地,把李長青帶進家門。
&esp;&esp;李長青進門那天,臨近過年,冷空氣挨家挨戶地造訪,大雪覆蓋華城幾百里長路。
&esp;&esp;天色混沌,暴雪壓塌供電線路,應急燈在樓道投下搖晃的虛影,家門口落滿了車輪碾過的痕跡,間或夾著幾串零散的鞋印,頃刻被新落下的雪覆蓋。
&esp;&esp;竹慶是親自開車去幾十公里以外的老街區把李長青接回來的,車轍印蔓延了一路,停在居民樓底下,李長青拎著一個黑色書包下來,很禮貌地跟竹慶道謝。
&esp;&esp;“麻煩……爸爸了?!彼胁皇炀殹?
&esp;&esp;竹慶的視線穿過鏡片落在小孩子身上,停頓兩秒后笑起來:“不當事,腦袋不疼了吧?”
&esp;&esp;李長青若有所思地低著頭,“嗯”一聲以后就再沒說話。
&esp;&esp;家里的窗戶結了一層薄薄的霜,過年的窗花都貼不牢,紛紛掉了下來。
&esp;&esp;竹聽眠趴在樓梯欄桿上,落地窗外是雪景,雪粒壓彎枝頭,她的眼神也冷若寒冰,大剌剌地盯著剛進家門的他。
&esp;&esp;李長青那時候個子還不算高,穿得也很單薄,棉鞋被浸濕一大片,像沒幾件衣服一樣,一件輕飄飄的白色薄絨襖子被風一吹就掀開一個角,圍巾遮住大半張臉,眼睛里跟蒙了一層霧一樣,模模糊糊的。
&esp;&esp;那時候竹聽眠太小,也沒想過,如果她爸真的心疼這個孩子,怎么會在這么冷的天一件衣服都不給他買,叫他穿一身春裝就跑來。
&esp;&esp;他抬頭看見竹聽眠,小女孩絲毫不掩飾對李長青的惡意,小拇指勾著唇角往兩邊扯,對他做鬼臉。李長青眼神沉寂,透露出不符年齡的安靜,淡漠盯了她幾秒,像是因為近視而瞇住,那眼神晦澀難懂,上上下下將她掃描了一遍,竹聽眠莫名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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