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長青垂眸聽著,漫不經心地盤弄著他衛衣的抽繩。
&esp;&esp;他七歲的時候因為車禍腦袋受了重創,從醫院出來以后就回了竹家,那之前的事都記不清。竹慶告訴他,他爸是畏罪自殺,接他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改名,說他最好不要再跟崔廣平扯上關系,會被人盯上,如果不嫌棄,以后就叫他爸爸。
&esp;&esp;游啟明覺著這人經歷真是坎坷,跟拍電視似的,“你們家也太慘了,你爸畏罪自殺,同時你跟你媽出車禍?”
&esp;&esp;“我也想問。”李長青說,“這事兒連幾篇新聞都找不到。”
&esp;&esp;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當時還是個風風火火的大項目,崔廣平妻子兒子出車禍以后,他在家里自殺,就留下一個紙條,摁了紅手印,承認了各種受賄以及灰產的經營歷史,規模還不小。
&esp;&esp;他牽了頭,一下子扯出一整根貪贓腐敗的線來,能看見的報道都是贊美華城打擊“保護傘”行動的圓滿成功,關于崔廣平的個人事跡寥寥無幾,如果不是他被竹慶帶回家,李長青甚至都無法得知這倆人是同時從俾縣被調到華城來的朋友。
&esp;&esp;游啟明這人別的不會,談義氣交朋友是一絕,挺裝地搓了個響指:“等著嗷,哥給你問。”
&esp;&esp;他轉眼拉了個笑臉去找王長林聊天,說他家多么多么受照顧,他爸專程叫他布個局來感謝他,但是王長林自然沒放心上,哈哈笑幾聲:“你爸自己怎么不來,叫你跟一群小孩兒請我吃飯,我能跟你們說什么?叫你們好好學習,將來為國出力?”
&esp;&esp;“別嫌棄啊,保不準我們以后有能幫得上您的地方,再者說個不好聽的,咱們都知道,酒桌文化,來的是我們,打交道的可都是您和咱們爹媽。”
&esp;&esp;遺傳的從來都不只有血液,還有財富和工作,一個蘿卜一個坑,老蘿卜沒了就生個小蘿卜補上,最后苦的是從來就沒占上坑的老蘿卜和小蘿卜。
&esp;&esp;王長林稍微正式地看了他一眼,笑開了嘴:“你小子學習不怎么樣,這方面你爸倒是跟你說了不少。”
&esp;&esp;李長青心思飄遠,只想趕緊辦完事情回家。
&esp;&esp;游啟明給他倒了半杯低度數酒過來,他推開,遭受對方譏諷:“煙也不抽,酒也不喝,至于嗎?”
&esp;&esp;他估計也是有點喝上頭了,口無遮攔起來:“你啊,都這么努力了,就算趴你姐姐面前撅尾巴,她也不會——”
&esp;&esp;李長青接過他遞過來的杯子,磕他牙上叫他閉嘴,壓低聲音:“你很閑?快點撬開他的嘴以后我要回家了。”
&esp;&esp;游啟明納悶:“以前你在網吧待到十二點,今天急著回家做什么?”
&esp;&esp;李長青展露徐徐笑意,不達眼底:“回去當她聽話撅尾巴的小狗。”
&esp;&esp;游啟明把那半杯酒自己喝掉,轉頭翻個白眼,覺得他真挺能裝的。
&esp;&esp;那個姓王的很能喝,好在游啟明拉來的人不少,李長青嫌這里煙酒氣息太濃,所以想先在外面坐一會兒,手剛碰到門把,聽見外面走廊里模模糊糊傳來熟悉的聲音。
&esp;&esp;“我喝不了酒,而且真的不會唱歌,要不我還是先回家吧,這個點兒我爸他們應該也回去了。”
&esp;&esp;“抱歉,叫你為難了,下次不找他們一起出去了,我再請你出去吃頓飯賠禮道歉吧,附近那家西班牙燴飯很不錯。”
&esp;&esp;李長青的手指輕輕在門把上碰了幾下,他不能出去,因為會讓竹聽眠發現他在這里,所以必須忍到倆人都走了以后才能拉開門。
&esp;&esp;竹聽眠客氣了一下:“請客就不必了,就我們倆去也很尷尬。”
&esp;&esp;晏文韜解釋著:“沒別的意思,就是普通朋友吃個飯,不用太過在意,上次不是也一起吃了烤肉嗎?”
&esp;&esp;“你要是回去的話我們就一起吧,送你一程。”
&esp;&esp;竹聽眠說不必這么麻煩,隔壁包間竄出來一個腦袋:“你倆要走了嗎?”
&esp;&esp;他看了下時間:“還有給你點的最后一首,唱完咱一起走吧。”
&esp;&esp;不過幾分鐘的事,竹聽眠思索再三:“行是行,不過我真唱不好。”
&esp;&esp;幾個人不當回事,把她推回房間。
&esp;&esp;“誰唱得好啊?張哲唱得比你爛多了,還死愛吹牛皮。”
&esp;&esp;張哲:“……一定要對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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